但这次它旁边还有一只狐狸。那只狐狸比老灰小一圈,皮毛灰中带黄,眼睛亮亮的。它有些警惕地看着洞口,往后退了几步,但又舍不得走。林雪梅愣了一下,笑了。“老灰,你这是带媳妇来了?”老灰当然听不懂,只是蹲在那儿,眼巴巴地望着她。林雪梅转身回洞,拿了两块肉,扔过去。老灰和那只狐狸凑过去,埋头吃起来。林小山站在洞口,看得津津有味:“姐,老灰有媳妇了!以后会不会生小狐狸?”“想得美。”林雪梅说,“等咱们走了,它们爱在哪儿生在哪儿生,反正不关咱们的事。”林小山有些失望:“咱们要走了吗?”“雪停了,该走了。”林雪梅说,“再不走妈该担心了。”林小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两只狐狸,忽然说:“姐,咱们能不能带它们走?”林雪梅愣了一下:“带狐狸走?怎么带?”“就……就带着呗。”林小山说,“它们跟着咱们,咱们给它们吃的,它们给咱们看门。多好。”林雪梅哭笑不得:“小山,那是狐狸不是狗,养不熟的。”林小山还想说什么,韩师傅从洞里走出来,打断了他:“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林小山蔫了,垂头丧气地回洞收拾东西。林雪梅站在洞口,看着那两只狐狸。老灰和那只狐狸吃完了肉,没有立刻走,就蹲在那儿望着她。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出发了。东西收拾好了,背包满满的,都是熏肉和皮子。林雪梅走在最前面,林小山在中间,韩师傅殿后。走出洞口的那一刻,林雪梅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狐狸,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不远处望着他们。林小山也看到了,眼眶有些红:“姐,它们来送咱们了。”林雪梅没说话,只是冲那两只狐狸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好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狐狸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两个小雪堆。林雪梅心里忽然有些软。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三个人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雪野中。两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营地。远远看到防空洞口的时候,林小山差点哭出来:“到了!咱们到家了!”林雪梅也松了口气。这趟出来整整十三天。打了狼,打了獾,遇到暴风雪,在洞穴里困了15天。惊险是真惊险,但收获也是真大。她正想着,忽然看到洞口有人影晃动。是林建国。男人站在洞口朝这边望,一开始没看清,等看清了,整个人愣了下,然后撒腿就跑过来。“雪梅!小山!”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你们可算回来了!你妈天天念叨,说你们再不回来,就要出去找!”林雪梅笑了笑:“爸,没事,就是遇到暴风雪,在洞里躲了几天。”林建国接过她背上的包袱,掂了掂分量,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啥?这么沉?”“肉。”林雪梅说,“狼肉,獾肉,还有皮子。”林建国张了张嘴,鼻子发酸。他没想到,半个月的时间,闺女跟儿子还能活着回来,而且还带了这么多意外收获。几个人一边说一边朝防空洞走。还没到洞口,王秀芬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她一眼看到林雪梅,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雪梅!小山!”她跑过来,一把抱住闺女,抱得紧紧的,“可算回来了,你们可算回来了!妈还以为……以为……”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林雪梅哭。林雪梅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拍拍她的背:“妈,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王秀芬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她,又看林小山,又看韩师傅。三个人都瘦了,脸上都有伤,但好在都活着。“小山!”她又抱住林小山,“你这脸上咋了?被啥咬了?”林小山咧着嘴笑:“妈,没事,就是被狼划了一下,早好了。”“狼?”王秀芬脸色一变,“你们遇到狼了?”林雪梅点点头:“回头再说。妈,先进去,外面冷。”王秀芬擦着眼泪,拉着他们往里走。进了洞,暖意就扑面而来。林雪梅站定,打量了下这个她离开了十五天的家。然后她愣住了。洞里变了大样,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主厅里,原来只有一个炉子,现在多了三个。四个炉子一字排开,烧得旺旺的,整个主厅暖得像春天一样。炉子上坐着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不知道煮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