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他的声音沙哑。林雪梅看了看那间房子。门半开着,窗户上的纸早就破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韩师傅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比外面还冷,炉子早灭了,炕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破棉被。地上有几只老鼠啃过的烂红薯,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没有人。韩师傅站在屋里,四处看着,眼神茫然。林雪梅和林小山也进来,四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韩师傅,”林雪梅说,“没人。可能是走了。”韩师傅愣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走了……走了好。走了说不定还活着。”他转过身往外走。出了门,他站在雪地里,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丫头,”韩师傅忽然问,“你说,她们会往哪儿走?”林雪梅想了想:“往南。政府先前不是组织转移吗?往南边有安全区。”韩师傅点点头:“对,往南。她们肯定往南走了。”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南走。林雪梅一把拉住他:“韩师傅!您去哪儿?”“去找她们。”韩师傅说,“往南走说不定能追上。”“韩师傅!”林雪梅拦在他面前,“您冷静点。往南走多远?您一个人怎么走?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地方,走不到就冻死了!”韩师傅看着她,眼睛里涌出泪来。“丫头,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就这么回去,当她们死了?”林雪梅心里一酸,但语气没有软下来:“您回去好好活着,等天气好一点,等咱们准备充足一点,再往南走。万一她们真在安全区,您活着,就能见到她们。您死了,什么都见不着。”韩师傅愣在那里,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冻成冰碴。林小山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狼群袭击过了很久很久,韩师傅才缓缓点了点头。“好……好……回去。”三人原路返回。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韩师傅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脸色灰白。林雪梅和林小山轮流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回到了老鸹岭山脚那个凹地。林小山去捡柴火,林雪梅生火、搭帐篷。韩师傅靠着山石坐着,一动不动,望着远处的黑暗发呆。火生起来,暖意开始慢慢散开。林雪梅把肉干递给韩师傅,他接过去却没吃,只是攥在手里。“韩师傅,”林雪梅在他旁边坐下,“您吃点东西。明天还要走一天,不吃没力气。”韩师傅摇摇头,把肉干塞回给她:“吃不下。”林雪梅看着他,心里难受,但不知道该怎么劝。有些事情劝也没用。林雪梅不再说话,只是把肉干重新包好,塞回背包里。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起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夜渐深了。林小山裹着棉被睡得很沉,年轻人累了一天,沾枕头就着。韩师傅靠着山石,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林雪梅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猎枪,听着外面的风声。风比傍晚时小了些,但还在呜呜地响。偶尔有雪块从山石上滑落,发出轻微的扑簌声。林雪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她也很累,但她不敢睡。这种地方,这种天气,万一出点什么事,三个人都得交代在这儿。她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把枪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点异样。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她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外面,风中夹杂着一阵轻微“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动。林雪梅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她握紧猎枪,朝洞口的方向望去。凹地的入口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不止一个。她推了推旁边的林小山。林小山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说话,就被她捂住了嘴。“嘘——”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林小山一下子清醒了,抓起身边的弩,紧张地盯着洞口。林雪梅又去推韩师傅。韩师傅睁开眼,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么,慢慢坐起身,把旁边的木棍握在手里。三人屏住呼吸,盯着眼前漆黑的入口。沙沙声停了。外面一片死寂。林雪梅的心跳得厉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猎枪,对准入口的方向。一秒,两秒,三秒……忽然,黑暗中亮起两点绿光。然后是四点,六点,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