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计划,不能贸然。”林雪梅说,“刘技术员,你那短波收音机,还能修吗?或者,有没有办法做一个更简单的,我们需要知道家属院里其他人家的情况。”刘志远想了想:“短波机彻底没戏了,电池也没了。但是……做个简单的矿石收音机,理论上可以接收本地广播,材料……我看看能不能从废旧的收音机里拆。”“好,这个交给你。”林雪梅分配任务,“爸,小山,你们今天的主要任务,除了日常的活,就是把暖房框架搭起来,就按刘技术员的图纸,在里屋靠近窗户的地方。塑料布我来裁剪。”“我跟你妈还有李婶,继续整理衣物,想办法加固。另外……”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从今天起,食物分配要更严格。每顿饭,我来分。谁也不能多,谁也不能少。包括韩师傅,醒了也一样。特殊贡献,比如出去找物资、干重活的,可以酌情多一点点,但必须公开说明。”这是为了保证基本公平,也为了确立规则和威信。在资源紧张的集体中,分配权至关重要。林建国和刘志远都点了点头,认可这个安排。林小山也没意见,他知道姐姐做事向来有分寸。早饭依然是稀薄的糊糊,但林雪梅往每个人的碗里悄悄加了一小撮碾碎的木耳末。黑色碎末漂浮在糊糊里,几乎看不见,却带来了一丝山野香气。饭后,大家各司其职。林建国和林小山开始叮叮当当搭木架。刘志远在角落里翻检他带来的工具包和废旧零件。王秀芬和李嫂一边照看韩师傅和两个孩子,一边继续缝补,同时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炉灰和其他肥料。林雪梅拿出那块厚塑料布,比照着刘志远画的尺寸,用烧热的铁丝进行切割。塑料布在低温下变得脆硬,很容易裂开,她必须非常小心。切割下来的边角料也不浪费,小的用来补衣服破洞,大的准备用来做更小的保温罩。屋里忙碌而有序,暂时驱散了严寒带来的绝望。当一个人有具体的事情可做,恐惧和焦虑就会减弱。韩师傅醒了中午时分,暖房的木架子基本搭好了,大约一米长,半米高,像个简陋的长条箱子。林雪梅将裁剪好的塑料布蒙在上面,用麻绳和木钉固定,边缘尽量密封。底部铺了一层烘得半干的稻草,又撒了从地窖挖来的潮土,只薄薄一层。“土太薄了,也不肥。”刘志远检查后说。“先试试。”林雪梅说。她转身,假装从窗台那个破木箱里,实则从空间里,取出几颗已经发芽的白菜籽和萝卜籽,还有几瓣蒜头,小心地埋进土里。又用黑陶罐里的井水,兑了点温水,浇了一点点。“光照是个大问题。”刘志远看着窗外依旧惨淡的天光,摇头。“尽人事听天命。”林雪梅将暖房挪到窗户边尽可能接受光照的位置,又用旧棉絮和碎布头做了个可以掀开的保温帘。“白天有光的时候打开帘子,晚上的时候盖上,尽量保温。”这是一个简陋到可笑的尝试,但在此刻,却代表着对抗自然的意志。下午,刘志远还真的从一台报废收音机里,拆出了一个黑色的矿石检波器,又接上一段铁丝做天线,另一端接上林雪梅找出来的旧耳机。一个最原始的矿石收音机组装完成。他将天线从门缝伸出去一截,戴上耳机,慢慢调整着线圈和检波器的位置。屋里的人都看着他。如果能收到一点外界的声音,哪怕只是噪音,也是一种慰藉。刘志远调了很久,眉头紧锁。就在大家以为失败时,他忽然“咦”了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有……有点声音,很弱,杂音很大……”他将耳机稍微拿开一点,示意林雪梅听。林雪梅接过耳机,贴在耳朵上。刺啦刺啦的电流噪音中,隐约能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在重复着什么,但完全听不清内容。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词。像是“……坚持……互助……不要外出……”是本地广播!虽然微弱,但确实有信号!这说明,至少县里的广播站还在运转,政府机构没有完全瘫痪!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信息隔绝的黑暗。虽然没什么实质内容,但它的存在本身,就给人希望。他们没有被世界彻底抛弃。“能听清具体说什么吗?”林建国急切地问。刘志远摇摇头:“信号太弱,干扰太强。而且,广播内容可能也是重复的生存指南,不会有太多新信息。但有信号,总比没有好,我们可以继续尝试改进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