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弟子在喝粥。鹤知秋要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掌勺师傅比昨天晚上看起来精神,菜勺抡得虎虎生风。
他吃完早饭,问了掌勺师傅寒潭的方向,对方用一种“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的眼神看了他几秒,然后指了指后山。
去后山的路比鹤知秋想象中更长。从弟子房出发,经过演武场、闭关室、一片松林,然后石阶开始变陡变窄,两旁的松树渐渐被枯树和岩石取代。
空气的温度在降低,每走几十步就能明显感觉到风又冷了一分。他边走边想,现实里他大概率不会因为刚认识的人让他去一个地方他就去。但这里不一样……游戏嘛,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剧情呢。
走了大概两刻钟,他听到水声。
不是瀑布轰隆隆的巨响。水滴从高处落进水面,一滴一滴,每一声都在山谷里回荡。他穿过最后一片枯树林,眼前出现了一潭水。
潭不大,大概半个篮球场的面积。潭水是深蓝色的,近乎墨色,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潭边岩石上长满了苔藓,石缝里挂着冰凌,明明才是初秋的天气。水中央有一块突起的石头,石头顶端有水滴缓缓渗出来,滴进潭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寒潭,果然是寒潭。
鹤知秋站在潭边打了个寒颤,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冷。
鹤知秋目光一移,看到鹤玹早已在那了,他站在潭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背对着鹤知秋。浅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散开来,头顶的猫耳微微前倾,像是在听潭水深处什么细微的声响。听到鹤知秋的脚步声,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早。”
鹤知秋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那块岩石上。“师尊早。”
鹤玹今天穿的和昨天不太一样。黑色中衣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大氅,领口缀着一圈银灰色的绒毛。红色的外袍依旧搭在真上。
鹤玹转头看了他一眼。
“昨日睡得好吗。”
“挺好的,”鹤知秋说,“床比我想的舒服。”
鹤玹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光团离开他的手指,飘到潭面上方,悬停在潭水中央上空约两尺的位置。
“寒潭水属极阴,”鹤玹说,“与你体内的水灵根同源。在此处修炼,水灵根会比平时活跃。火灵根则会受到压制,这是好事。你体内水火两种灵力,水弱火强。在寒潭修炼,可以借地势平衡两种灵力。”
他顿了顿。
“观我境的修士,无论多灵根还是单灵根按理说只主修一种灵根即可,你是双灵根,而且是水火双属。水火相克,不加以引导,迟早会互相消耗。分脉的目的,是让两股灵力在体内形成两条独立运转的经脉回路,各自为政,互不干扰,最后才汇入丹田。”
“怎么分?”鹤知秋问。
鹤玹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蓝眼睛在晨光下就像冰层下面的湖水。
“坐下。”
鹤知秋在岩石上盘膝坐下。岩石表面的凉意透过衣袍渗进皮肤,激得他后背一紧。鹤玹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闭眼。”
鹤知秋闭上眼。
“现在内视,能看到什么。”
他把注意力收回到体内。灰色的视野中,两条灵力河流比昨晚清晰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寒潭的环境,那条清凉的水灵根确实比昨天更活跃,在左侧灵脉中流速明显加快。右侧的火灵根则被压制了一些,温暖的河流变窄了,流速也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