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执收回手,“外面凉,进屋睡。”
李棠没动,只是看着他。
裴执也没动,蹲在他面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沉默。
“李棠。”裴执先开口了。
“嗯。”
“那天晚上……”他的声音很低,“我不该吼你。”
李棠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李棠轻声说,“可我也有害怕的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李棠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成为你的负担。我是前朝皇室的血脉,这个身份迟早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有一天因为我,你——”
“你不是负担。”裴执打断他。
李棠愣住了。
裴执看着他,眼神里是少见的认真和郑重。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他说,“你是……”
他停了停,像在斟酌措辞。
“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选择。”
李棠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裴执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道歉。
声音很低,有些生硬,像是不习惯说这三个字。但他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李棠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裴执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像哄孩子一样。
裴执的身体僵了一瞬,慢慢放松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李棠的膝盖上。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暖暖地照着,花香淡淡的。远处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
半晌,李棠开口了。
“我不走。”他的声音压着,“我说过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裴执沉默,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李棠又说。
裴执抬头看他。
“以后有事不许一个人扛。”李棠认真地说,“你害怕的时候要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你手臂上的伤也要告诉我,不许藏着掖着。”
裴执看着他。
“你也是。”他说。
李棠怔了怔,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们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