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心。”
李棠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们走到一座石桥上,桥下的河水倒映着两岸的花灯,波光粼粼,像是一河碎金。李棠趴在桥栏上往下看,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河面上飘着几盏莲花灯,是有人许了愿放进河里的,灯火摇摇晃晃地往下游漂去。
“裴执。”
“嗯。”
“明年还来。”
裴执的脚步。
他站在李棠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李棠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穿着那件大了一圈的鹤氅,领口堆着,显得整个人都小小的。
裴执的喉咙微微一动。
“好。”他说。
李棠没回头,继续趴在桥栏上看河里的灯影。
“每年都来。”他说,“以后每年都来。你陪我来,我陪你来。”
裴执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花灯的烟火气。裴执看着李棠的后脑勺,看着他被风吹乱的碎发,猛然想伸手替他理一理。
可他没有。
他只是提着两盏花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好。”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哑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李棠把棠梨花灯挂在书房的窗边,莲花灯挂在门口。糖画插在笔筒里,果然已经开始软了,棠梨花的花瓣变形,但还是看得出形状。
“明天就化了。”裴执说。
“没关系。”李棠蹲在笔筒前,歪着头看那枝糖棠梨花,“化了也好看。”
裴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
李棠霍然说:“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知道。”
“不是因为灯会。”李棠转头看他,“是因为你。”
裴执的呼吸停了一瞬。
“跟你在一起,”李棠的声音小了,“看什么都好看。灯好看,桥好看,糖葫芦好看,连化掉的糖画都好看。”
裴执沉默。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走过去,在李棠面前蹲下,和他平视。
灯光从窗口洒进来,映着两个人的脸。
裴执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棠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的颧骨,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李棠没躲,只是偏了偏头,把脸贴进他的掌心。
“裴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