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时快。
他觉得有些想笑。裴执这个人,在朝堂上铁面无私、滴水不漏,在府里也是冷面冷心、不苟言笑。但此刻抱着他的这个人,心跳得像擂鼓,手臂收得像铁箍,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怕了。
裴执怕了。
怕他说的那句“我是不是就该走了”会成真。
李棠闭上眼,伸手环住了裴执的腰。
他感觉到裴执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衣衫传递,暖暖的,在这个微凉的春夜里,格外清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棠梨树下,月光洒了一地,花瓣落了一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执的手臂松了松。
李棠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你把我勒疼了。”他说。
裴执的手僵了僵,下意识要松开。
李棠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松。”他说,“我没说让你松开。”
裴执看着他,没再动。
月光下,两个人离得很近。李棠的脸就在他眼前,睫毛上还挂着一片花瓣,白的,小小的。
裴执伸出手,替他把那片花瓣摘下来。
花瓣捏在指间,薄如蝉翼,带着一丝凉意。裴执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棠。
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摘下树上的一朵棠梨花,别在了李棠的发间。
花是白的,发是黑的。白花缀在黑发上,月光一照,像是落了一片月光在头顶。
李棠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指尖碰到柔软的花瓣,触感微凉。
“你……”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裴执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些红。
“好看。”他说。
只有两个字,干巴巴的,像是挤出来的。说完他就别开了脸,好像那两个字是从他嘴里硬挤出来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李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眉眼都弯起来、牙齿都露出来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发间的花跟着颤了颤,花瓣簌簌地落了几片。
“裴执,”他说,“你居然会做这种事。”
裴执别开脸:“什么这种事。”
“摘花给人戴。”李棠笑着说,“我以为你只会批公文。”
裴执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