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笑了。
李棠走到院子里,在棠梨树下站住了。他抬头看着满树白花,花瓣在风里簌簌地落,落在他的肩上、发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躺着一片花瓣,薄薄的,透着光。
他想起昨夜裴执发烧时,他坐在床边守了一整夜。裴执在半梦半醒间叫过一次他的名字,只一次,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李棠。”
就这两个字。
李棠把花瓣握在手心,很轻地攥了攥。
他松开手,花瓣被风吹走了,打着旋儿,飘向院墙外。
他转身走回裴执的书房。
推开门,裴执还埋在公文里。听见动静,抬了抬头。
“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偷偷把药倒掉。”李棠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嗯,这次喝得挺干净。”
裴执没理他。
李棠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猛地低下头。
裴执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上。
很轻,像一片花瓣。
但不是花瓣。
是嘴唇。
李棠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离开了。
裴执整个人僵住了。
公文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了一瞬,又重新清晰。他感觉到额头上的温度在慢慢散去,但那个触感,像是烙印一样,留在了那里。
“快好起来。”李棠说,声音哑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直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
裴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公文摊在面前,字迹密密麻麻,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
温的。
窗外,李棠走在院子里,脚步轻快。他从书房出来,走到棠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
花香淡淡的,带着一丝甜。
他把花瓣夹在书页里,转身往厨房走去。
该给裴执熬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