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书房里偶尔飘出的焦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了。
他想起裴执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审视”或“触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挣扎着。
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问清楚。
不管裴执愿不愿意说,他都要去问。
因为他不想看到裴执为了他,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亥时三刻。
裴执的书房还亮着灯。
李棠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三下。
“谁?”裴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些沙哑。
“是我。”
沉默了片刻。
“这么晚了,有事明日再说。”
“大人,”李棠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几句话想说。说完就走。”
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开了。
裴执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脸色确实不好——眼下有青黑色,嘴唇有些干裂,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不似往日那般端正。
他的身后,案上的公文堆得很高,但最上面那份显然没有在看,纸页翻开着,上面的字迹工整,没有批注的痕迹。
“进来说。”他侧身让开。
李棠走进书房。
书房里很整洁,案上堆着公文,火盆里的炭已经灭了,只剩一点灰烬。
李棠的目光在火盆上停了一瞬。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味。
不是炭火的味道,是纸张烧过的味道。
他想起这几日书房里偶尔飘出的焦味,原来不是错觉。
他没有说什么。
裴执关上门,走到案后坐下。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