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
裴执跪在地上,一只手按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
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一股铁腥味。
“别说话。”裴执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自己知道,那只是因为他不敢不稳。
他怕一松下来,自己也会撑不住。
李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大人……”
“别说话。”
“……我真的没事。”
裴执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李棠的额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敢有事。”
李棠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春天最后一瓣落花。
他闭上了眼睛。
阿贵带着大夫赶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裴执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昏迷的人。他的官服上全是血,手上也是。他的脸色比怀里那个人还要白。
但他没有松手。
“大人,”阿贵小心翼翼地说,“大夫来了。”
裴执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救他。”
只有两个字。
大夫上前查看伤口,脸色变了变:“伤得不浅,要尽快止血。抬到屋里去。”
裴执将李棠打横抱起来。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碎。
阿贵在前面引路,推开最近的一间厢房的门。
裴执将李棠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瓷器。
大夫上前处理伤口,裴执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在抖。
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他将手背到身后,攥成了拳头。
消息很快传回了府中。
整个尚书府都知道了,裴大人遇刺,李公子替他挡了一刀。
裴执坐在厢房外的椅子上,等着大夫的消息。
阿贵在一旁低声禀报:“车夫死了,是咱们自己的人。三个刺客都没追上,翻墙走的,身手很利落,不像普通的江湖杀手。”
“刀呢?”
“我捡回来了。”阿贵将一把短刀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