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能骗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礼宾员拉开车门。
她低头捧起猫猫头用力亲了一下,飞快拎包下车,一溜烟穿过大堂,消失在母亲的视野里。
等母亲的车开走,虞迟夜才幽幽从大堂的装饰廊柱后走出来,低头看着消息不断刷新的家族群,面色凝重。
事已至此,这件事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显然全家人都不相信治影科技有这么完备的公关能力,互相以为是对方在暗中帮忙,互通有无后,他们发现在溺爱自家小妹宝这件事上,自己居然成了落后的那个!
于是事关亲情力的尊严之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表姐:[会不会是院方联系的?毕竟这件事闹大对院方也没有好处,大姨夫小夜是不是偷偷找你了?]
母亲:[他没那个本事和精力。]
父亲:[……我才下手术,发生什么了?]
表哥:[下场的那家我合作过,业内口碑和操盘水平都很强,也不排除小夜狐假虎威呢,或许这个舆情的链条间接波及到哪个企业了。]
母亲:[能打听出来是哪家吗?]
哥哥:[大概率有保密协议,很难直接打听到。]
表哥:[先查他们过去的合作方,缩小范围。]
虞迟夜扶着额头,感觉手机沉甸甸的。
这群人为她鸡毛蒜皮的事情聚在一起出谋划策的场景已经离她很久远了,上一回还是中考志愿选择,他们也有过一番证据充分的调查和争执,最终支持她去二中的形成了压倒性的胜利。
据说她还没记忆不会走路的时候,父母都忙碌,哥哥和表哥表姐假期还会争出个排班表,轮流监督家里保姆和育儿阿姨的工作。
她一直以为这份过度溺爱在成年后就消退了,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因为她还没惹出什么大事。
“怎么站在这里?”
身后响起一声轻柔的发问。
虞迟夜回眸,撞进一双毫无杂质的黑眸。
盛驰青就在不远处,褪去了白日精英感十足的服帖西装,米白长裤慵懒地垂在小腿与脚踝,外搭一件浅蓝色的宽大衬衣,袖子挽起至手肘。
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他。
他缓步走来,大堂顶灯落在他深邃的眼窝和鼻梁内侧的阴影不断变换,筋骨分明的小臂和修长的手垂在身侧,清爽中缭绕着淡淡的诱惑。
“低头刷手机就忘记时间了,准备上去呢。”她眉眼弯了弯,抬手指了指,“你怎么不吹干头发?”
也许是刚洗过头,半湿半干的黑发乖乖垂落,散发着淡淡潮气,掩去了原本的俊朗和沉稳,平白勾勒出了几分不羁和棱角。
盛驰青走近,微微低头,脑袋竟轻轻碰到她的掌心。
虞迟夜怔了怔,指尖下意识伸直,穿过他的发间,就听他道:“不太习惯用健身房的吹风机,想去海边吹会儿海风,要一起吗?”
“现在吗?”
虞迟夜瞄了一眼手机,家里人还在破案,公司的几个群聊也都没人再@她,想了想点头:“好啊,等我一下!”
她流连地收回手,小跑回屋,换上那条挂着一直没来得及穿的冰蓝长裙,针织披肩左右一裹,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