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保住。”
裴嫣微微低首,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当初逃亡的路上,我精疲力竭,身子太过虚弱,没能保住孩子……”
裴景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着盯了很久,想寻出什么破绽。
“妹妹,你其实不必骗我。”
裴嫣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裴景越语气低柔:“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亲人,他身上也会流着魏氏皇族的血。你若是把他生了下来,我自然会好好待他。他是太子殿下的骨肉,可也是魏氏的骨肉,你何必瞒我?”
裴嫣望着男人,眼眶微微泛红。
她很害怕,不知马车是否已经跑远,不知外婆她们会不会被叛军追上。
她只能尽量在裴景越面前拖延时辰,为孩子挣得生存的机会。
“我没有骗表兄,孩子确实没保住。那时候我孤身一人逃亡,胎未坐稳,惊惧交加不慎小产了……”
裴嫣垂泪,泣不成声,这般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裴景越盯着她审视,似是信了裴嫣的话。
“罢了,孩子的事你不必伤心,裴氏的种,掉了便掉了罢。”
男人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副将策马上前,躬身听命。
“去,”裴景越漫不经心吩咐,“追上那辆逃走的马车,把人带回来。”
裴嫣的脸色瞬间变了。
“表兄想做什么!”
裴景越看着妹妹慌乱的模样,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可没答应放了你的马车。”
副将带着一队叛军策马而去,朝着孩子消失的方向狂追。
裴嫣望着乌泱泱的军队,情急之下便要奔去阻拦。
可她刚迈出一步,裴景越蓦地俯身,伸出长臂,一把揽住裴嫣的身子。
裴嫣惊呼一声,被男人从地上捞了起来,横放在马背上,脸贴着他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放开我!”
裴嫣挣扎着,撑着鞍鞯想要起身。
裴景越的手按在她背上,用力按住,不让裴嫣挣扎。
“别动,摔下去可没人管你。”
裴嫣被男人按着,动弹不得。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马鞍上,呼吸皆是浓重的血腥味。
裴嫣望着远处那条官道,眼泪涌了出来。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平生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时刻。
裴嫣不怕死,她只怕孩子被裴景越抓回来,无辜的孩子落入裴景越这个疯子的手里。
裴景越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手掌落在裴嫣肩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表兄又不会害你。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裴嫣紧紧捂住唇,不敢哭出声。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孩子那张小脸,离别前,她的孩子紧紧抓着娘亲的手指不舍松开。
跑远一点,再跑远一点。
千万不要被叛军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