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一双圆溜溜的眼眸透过门缝悄悄往外看。
素夫人连忙凑过去,让那人看清自己。
那门缝里的人愣了一下,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童声:
“我看见啦,是温仪公主!”
素夫人闻言蓦地愣住了。
门外的护卫亦是十分震惊。
他们为了保护裴嫣,不曾暴露过裴嫣的身份,可是这家人竟然认得出公主。
“阿姐!”
那孩子朝里面喊:“你快去把阿娘叫回来,求救的人是温仪公主!”
素夫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紧闭的门扉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跑了出来。
护卫们下意识上前要拦,可那小姑娘跑得太快,一下子冲到了马车前。
“公主!”车帘被风吹开,她望着裴嫣,朝马车里呼喊。
“公主,是我!我们见过面的!”
裴嫣疼得头脑昏沉,听见孩童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眸。
这小姑娘站在马车前,仰着脸望着她。
裴嫣缓缓开口,声音喑哑虚弱:
“你……你是……”
小姑娘急声道:“我爹是猎场看守!那年皇室秋狝,我被人引去山谷腹地,险些丧命虎口!是太子殿下不顾危险策马冲入深林,把我救出来的!”
裴嫣的心脏蓦地一颤。
她当然记得那年猎场的事。
裴君淮明知是计,为护无辜稚童终究还是舍身出手相救,却害得他自己坠落山野,最终与皇妹在冰窟中度过那荒唐的一夜。
裴嫣喃喃道:“当年那个稚童,是你?”
小姑娘用力点头。
“是我!我已经长大了!”
裴嫣望着她,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这时,一个妇人从屋里匆匆跑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手里拎着包袱。
妇人跑到马车前,看见车里的情形,脸色瞬间变了。
“居然是温仪公主,民妇不知是公主求救,这才……”
她话没说完,裴嫣突然痛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
宫缩痛得越来越密集了,她疼得哭出声,手按着僵硬的肚子,里面孩子的动静越来越虚弱了。
素夫人慌忙抱住裴嫣。
“乖乖,不怕,不怕……”
妇人见状,神情焦急:
“公主恕罪!外头动乱,我家里几个孩子年龄还小,怕有危险,所以不敢开门。没想到是公主临盆生产了,快快进来!”
她说着,忙朝身后的大女儿吩咐:“快去帮忙!”
母女俩上前,和素夫人一起,把裴嫣从马车里搀扶下来。
裴嫣的腿软得站不住,人虚弱地悬在她们身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屋里挪。每挪一步,裙裾底的血迹便洇染散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