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肚子坠得沉重,裴嫣扶着腰,慢慢挪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风雨加交,裴君淮的身影竟还守在屋檐下。
裴嫣揪心,很是担忧皇兄。
倒春寒时节,气候冷得像过冬,偏偏夜里又下着雨,皇兄浑身湿透,在风中站一夜定然会生病的。
肚子里小家伙忽然动了动。
裴嫣心里不安,低声道:“爹爹在外面淋雨,冻病了怎么办?”
“你说……我该不该让他进屋来?”
孩子又动了动,比方才更用力了。
裴嫣低头,手心轻轻抚摸他:“你是不是也在担心爹爹?”
她问孩子,其实是在问自己。
她担心裴君淮,不想让皇兄留在雨里。
裴嫣内心纠结。
她担忧裴君淮,却也不敢让他进来。
她轻轻关上窗,回到床边,装作无事发生。
“睡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该睡觉了。”
裴嫣缓缓躺下,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小家伙。
还是睡不着。
她睡不着,腹中孩子也睡不着。
裴嫣叹了口气,撑着沉重的肚子从榻上爬起来,慢慢走出里间。
手放在门闩上,停了一下。
她心里激烈挣扎,鼓起勇气拉开闩,推开了门。
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裴嫣冷得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披着的外衣,扶着门框,往外看去。
裴君淮听见门响,缓缓转身。
“裴嫣?”
看见裴嫣站在门口,他怔愣一瞬,快步走过来,伸手把皇妹披着的外衣拢紧。
“怎么还不安睡?夜里冷,快进去,莫要受寒。”
裴嫣仰起脸,静静看着他。
太子头发湿透了,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可他一双眼眸却分外明亮,望着裴嫣,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裴嫣心里又酸又疼。
“这么晚了,殿下不是也没歇息?”
殿下。
多么疏离,陌生,尊卑有别的一个称呼。
裴君淮僵住。
裴嫣不唤他皇兄了。
“叫皇兄。”
裴嫣摇头,不听太子的话。
她从门旁取出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