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别的,赶紧回家去收药材。
药材不能淋雨,淋了就坏了。
裴嫣匆忙把药材往屋里搬,肚子太重了,她跑不快,只能扶着腰,一趟一趟地搬运。
雨越来越大了。
刚收拾好最后一筐药材,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嫣以为是素夫人回来了,心里欢喜,朝门前跑:
“外婆!”
可她跑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冲进院子的人是周嫂一家,慌慌张张的。
周嫂子跑在最前面,脸色煞白,头发也湿了,贴在脸上。
周大郎跟在后面,挑着两只空筐,那筐晃晃悠悠,里面的秧苗一根也没有。
夫妻两人连误了春耕都顾不上了,不买秧苗,抓紧时间赶回来给裴嫣报信。
裴嫣心里一沉。
“阿嫂,发生什么事了?”
周嫂子跑到裴嫣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累得说不出话。
“周嫂,你慢慢说。”裴嫣扶着她,声音打颤。
周嫂子跑得太急,累得话都说不清,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裴姑娘……不、不好了……”
裴嫣的心蓦地揪紧了。
“什么不好了?”她焦急追问,“阿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大郎忧心忡忡:“裴姑娘,有人要抓你。”
裴嫣闻言如遭雷劈,惶恐得全身止不住颤抖。
有人要抓她,是裴景越的人,还是魏贵妃的人?
腹中的小家伙感受到娘亲害怕,不安地动了起来。
裴嫣慌乱,紧紧捂住肚子:“阿嫂,何人要抓捕我?”
周嫂子终于喘过气来:“就是……就是那个太……”
还没来得及问出结果,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势汹汹声势浩大,动静越来越近。
裴嫣惶恐,心跳一瞬停了。
她缓缓抬头,视野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漫天急雨里,太子的身影静静立在篱笆墙外。
裴君淮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这所隐世小院已被他的人手团团包围。
手里的箩筐哐当掉落在地,晒了半日的药材滚了一地泥。
裴嫣怔怔站着,浑身僵硬。
她看不清裴君淮的脸。
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皇兄的面容,雨水堆积浸湿了太子的衣摆。
可她认得皇兄的身影。
太熟悉了。
多少个难以入眠的夜里,她无数次梦见裴君淮的身影。
裴嫣想念东宫,想念皇兄温暖的怀抱,她夜不能寐,会在深夜里静静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