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女子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惶恐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
裴君淮低笑着,轻轻摇头,笑容里尽是苦涩的嘲讽。
他太想裴嫣了,相思成疾,以至于听到一点儿可疑的消息便会捕风捉影,忍不住去联想到裴嫣。
他以为,稚童口中的裴姐姐,那个在医馆行善的姑娘会是裴嫣。
可她不是。
眼前这女子根本不是他的皇妹。
裴君淮悲从心起。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裴嫣逼疯了,才会这般丧失理智,敏感多疑。
不是她。
又是空欢喜一场。
“叨扰了,是孤认错了人。”储君心力交瘁,致歉一声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心灰意冷,慢慢转过身,想要离开这片地方。
厢房里的女子见储君面色极差,慌忙俯身,声音颤抖:“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奴婢……
奴婢?
裴君淮闻言蓦地停了脚步,敏锐察觉异象。
她不是医者么,为何自称奴婢?
莫非她不是前来诊治的医女?
裴君淮当即折身返回。
素夫人慢慢打量了一眼门前这位年轻公子,低头继续收拾药箱。
“您便是前来诊治的大夫?”裴君淮发问。
素夫人淡淡“嗯”了一声,态度平静。
裴君淮的目光又落在那年轻女子身上。
“这位是您的孙女?”
女子否认:“回殿下,奴婢不是什么大夫。奴婢是张大人府上的,听闻大人病倒了,便奉夫人之命过来照顾大人。”
裴君淮心底一紧。
这女子不是大夫,那么医馆的祖孙二人,少了一个
他转向跟在背后的府衙官员,急切质问:“不是说祖孙二人行医么?另一位姑娘人在何处?”
府衙官员匆忙答道:“回殿下,确是祖孙二人。只是那位姑娘身子不适,半途就回家了。”
“半途回家了?”裴君淮抓住来之不易的线索,追问,“姑娘家在何处?”
官员愣了愣,摇头道:“这……下官不知。她们是年前才来了镇上开的医馆,不是本地人,住哪儿下官也不清楚。”
裴君淮的注意再度聚在素夫人身上。
“敢问前辈,您的孙女缘何今日未能结伴同行?”
素夫人收拾好了药箱,慢慢直起身,准备离去。
她迎着太子严峻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慌乱,完全没有寻常百姓见到上位者的畏惧之色。
“老妇一人足以医治,不必劳烦我孙女出面。”
裴君淮敏锐感觉到,这老妇人对他抱有敌意,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那种戒备之心藏得极深。
为什么?
他做了什么,让一个从未谋面的老妇人对他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