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藏不住畅快。
裴君淮掐着他的脖颈,恨得声音颤抖:“你给裴嫣灌落胎药,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身子能否受得住!”
“裴嫣那般虚弱,一剂猛药下去,孩子保不住,连带着她也得丧命!”
裴景越看着太子眼眶渐渐泛红,欣赏他濒临崩溃却还死死撑着的模样。
太痛快了。
裴景越畅怀大笑。
笑声嘶哑,刺耳,透出癫狂的快意。
“太子殿下是在问我……有没有考虑过裴嫣的身子?”
他被裴君淮扼死了咽喉,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可他偏要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恶意刺激裴君淮崩溃。
“太子殿下关心自己的皇妹……竟关心到这般地步……”
裴景越笑着,继续往外吐那些淬了毒的话:
“可惜啊,可惜那碗药已经灌下去了,臣亲手灌的。”
“裴嫣哭着求我……求我不要伤害她的孩子……可臣还是把落胎药灌下去了……”
“你这个畜生!”裴君淮的手收得更紧了。
裴景越盯着太子的眼眸,那里面除了痛苦与愤怒,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绝望。
裴景越癫狂大笑,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裴嫣在什么地方!”裴君淮痛声逼问,“孤问你,裴嫣究竟在什么地方!”
裴景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边咳边笑,笑得浑身颤抖。
他哑着嗓子:“世人赞誉太子殿下为端方君子……既为君子,还敢亲手杀了兄长么?”
“孤问你把裴嫣藏在了什么地方!”
裴君淮不顾讥讽,反复质问这一个问题。
他只想知道裴嫣的下落。
裴景越故作无辜:
“臣不知情,那日落胎药灌下去,皇妹便痛昏过去了。臣让人把她送回房里歇息,等臣处理完外面的事再去看她,她人已经不见了,私自逃了出去。
他唇角又浮起笑意:“也许裴嫣醒了,发觉腹中孩子没了,受不了打击,跑出去寻死了吧。”
“毕竟一个女子,未婚先孕已是丑事,腹中孽胎又被打掉,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呢?”
“你该死!”裴君淮蓦然收紧手掌。
禁军统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他跟随太子多年,从未见过太子这般震怒。
储君脸色苍白,尽是失控狂怒之状,失了一贯的沉稳冷静。
“太子殿下!”统领上前一步,焦急劝阻:“殿下息怒!他是皇子,若真出了事,陛下那边无法交代!”
“退下!”裴君淮厉声斥退。
裴景越面露笑意。
他就是要看着裴君淮痛苦,让他经受丧妻丧子之痛!
裴君淮崩溃了。
他想起东宫那段时日,望着裴嫣微微隆起的小腹,把手覆在上面那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裴嫣为他孕育的孩子,是流有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
他还未陪着孩子慢慢长大,看着孩子出生,便要经历丧子之痛!
裴君淮更担心裴嫣。
她一个人,拖着落胎药摧残过的身子,不知逃去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