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妇人惊叫。
冷汗瞬间冒出,裴嫣想说话,却痛得说不出声。
血水顺着她的腿往下淌,黏糊糊的。
“姑娘,你裙上有血!”妇人急忙搀扶她。
裴嫣低头看去,裙摆上慢慢洇开血迹,越来越多。
裴嫣心底一惊,暗道不好。
脑海一瞬空白。
孩子怎么了……
她之前被裴景越关着的时候受了许多惊吓,胎气本就不稳。这几日又奔波劳累,昨夜更是耗尽心神守着老人救治,一整宿心力交瘁,身子亏虚太过。
“孩子……我……”裴嫣疼得流泪。
腹中痛楚一阵紧过一阵,她站不住了,身子往下滑。
汉子与媳妇慌忙扶住她,急声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裴嫣唇间颤抖,想说需要什么药,可她痛得太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帮我……用药稳胎……当归……艾叶……还有……”
裴嫣气息越来越虚弱,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蓦地昏了过去。
“姑娘!”
“快扶她上榻!”
“船家!船家快去请大夫!”
混乱的喊声在耳边响起,又渐渐远去。
裴嫣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往下坠,坠进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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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昏昏沉沉。
裴嫣做梦了。
梦里身子轻飘飘的,像是飘在云上。
黑暗里渐渐有了光。
柔和的光照亮眼前场景,这儿是东宫,是她熟悉的寝殿,裴嫣发觉自己坐在榻上,穿着皇兄为她准备的衣裙。
裴君淮站在她面前。
太子面上失了一贯的沉稳冷静,他红着眼眸,眸中蓄泪,直直看着裴嫣。
“裴嫣,你走了,你让我今后怎么办?”
裴嫣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望见了裴君淮眼中的痛楚,痛得将她淹没。
裴君淮俯身,手掌颤抖覆上她小腹。
“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和孩子一同离开我……”
男人的眼泪一滴滴砸在裴嫣手背。
裴嫣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她也不舍得离开裴君淮,可是她不能留下。京城太危险了,朝局动乱,她留在那里只会成为皇兄的软肋,成为别人拿捏太子的把柄。
她走,是为了孩子能平安出生,也是为了皇兄日后没有后顾之忧。
可她说不出口,只能看着裴君淮哭。
裴君淮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裴嫣便会消失。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