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回到宴殿时,年宴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宫人正在撤下食案,朝臣们三三两两地往殿外走。萧玄度与贵妃早已离席,只余几位喝醉的老臣还在偏殿醒酒。
谢临川站在侧门旁等她。
玄色大氅披在肩头,白衣在宫灯下愈发显眼。他身后站着几名恭送的朝臣,却没心思与人寒暄,目光始终落在温妩离开的方向。
看见她回来,眉间那点压着的焦躁才散去。
谢临川快步走上前。
视线先扫过她的脸,又落到她身后。确认她安然无恙,才低声问:“冷不冷?”
温妩摇了摇头。
谢临川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也没问她见过什么人,只抬手替她拢紧披风。
“御膳房后来又送了几样新点心。”
“我让人各留了两块,已经放到马车上了。”
温妩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猜的。”
谢临川说得理所当然。
温妩忍不住弯了弯唇。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
小满落后几步,寒照也重新跟了上来。沿途还有尚未离宫的朝臣与家眷,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来行礼道贺。
温妩应付了几人,忽然开口。
“我方才见了谢承彦。”
谢临川脚步微顿。
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牵着她的手却悄然收紧。
温妩察觉到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我同他说清楚了。”
“我是温妩,只会嫁给谢临川。”
谢临川转过头,定定看着她。
宫灯映进眼底,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像是压抑了许久,忽然被人撕开一道缺口。
温妩继续道:“不过,他如今的神情与从前大不相同。”
“我走时,他看我的眼神叫人很不舒服。你往后当心些,莫要觉得他是你兄长,便处处留情。”
谢临川仍未说话。
温妩蹙眉。
“你听见没有?”
下一刻,身子忽然腾空。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谢临川的脖颈。
男人竟当着来往宫人与朝臣的面,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临川!”
温妩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快放我下来!”
谢临川抱着她大步往外走,胸腔里溢出低沉畅快的笑声。
“看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