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小殿下多心了,我们怎么敢多言您雌父的是非呢。”
怒火在胸口咆哮,他蹲下身强迫他们抬头看向自己。
“塞西尔!”雌父拄着拐杖快步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望着他因愤怒而泛红的双眼,缓缓道:“没事的,我们走吧。”
“可是雌父,他们……”
雌父攥着他的手拉开,“走。”
他被雌父牵着手,满心踌躇地走到那方小小的屋子里。
他摸着身上的新衣服,不再是粗糙破洞的旧衣,他今天换的这件滑滑的,有银色的暗纹,幼崽一头银发被扎起,碎发垂在耳边,五官玉雪可爱,雌父摸着他的脸叹息,用一根发带遮住了他的双眼,“乖,雄虫不会喜欢雌虫对他们使把戏的,你也想要雄父疼你对不对?”
黑暗浸没了一切,他沉默着,他不知道雄父是什么样的,但他听到了雌父声音里的颤抖。
他揪着衣角,认真道:“我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我不会让我的情绪影响到雄父的。雌父,我不想戴这个,好黑。”
“不行,”雌父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来,朦胧中混着悲伤,“塞西尔,你要知道,当你掌握足以伤及众虫的力量时,这世上就不再有虫会真诚待你,他们畏惧你的力量,而非相信你的本心。”
“你刚刚,已经对那两个侍从下手了是吗?”
稚嫩的幼崽抬起头,笑意凝固在唇角,缓缓撇下。
为什么会被发现?
他明明都甘愿为自己做梳理了。难道彻底标记自己就这么让这只雄虫为难?
还是说,对方已经有喜欢的雌虫了?
那也无所谓。
塞西尔漫不经心地想,眼神飘向顾衍,雄虫五官偏冷,身上的白袍不显素雅反显锋利,此时蹙眉刻意疏离的动作并不惹虫生怒,反而会觉得这样相貌的雄虫本该如此冷傲,平添觊觎。
虫族的伴侣之位本就是争来的,他不会输。
“阁下,顾衍阁下。”他轻轻喊。
“叫我顾衍,”顾衍冷淡得很,双手交叠在胸前,“你不用刻意讨好我,我不需要你服侍。”
他刻意不看塞西尔半脱的外衣,那件外袍是他的,穿在他身上居然没大多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自己的时间已停留在筑基的少年时期,似凝冰琥珀,再无树柳长成之日。
“阁下喜欢什么样的雌虫?”塞西尔懒洋洋地斜倚着,他身上的伤在精神海洗礼后很快愈合,如今只能瞧见淡粉的痕迹,“凭我的眼力来看,您的精神力可不低,无论在那个星球都可以享受爵位和封地,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来?”
“莫非?”他轻轻笑了,“是想被我以黑户的罪名抓回去?”
黑户的罪名可不轻,但这并不包括雄虫,如果是帝国的子民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这只雄虫的出现明显疑点重重。
要驯服桀骜的雏鹰,最重要的不是先磨短它的利爪,而是摸清楚它爱吃的是什么。
顾衍是身穿,怎么可能从哪弄来个身份,系统直接罢工装死,徒留它的宿主面对一只随即扑击的诡诈白狐。
他扫了塞西尔一眼,“所以?”
开始塞西尔猜测顾衍是被星盗掠夺的雄虫,可实际上,对方的精神力远远超出普通高等雄虫的强度,加上对方熟练使用精神力杀敌的强悍。
这样一只雄虫,不可能岌岌无名,要知道任何一只高等雄虫都是帝国无价的瑰宝,身份备案都是机密。
无声无息失踪更是不可能。
除非,对方来自一个他不了解的家族。或者地界。
塞西尔觉得自己一下抓住了这位神秘的阁下的破绽,但他仍觉得些许不安。
他看着顾衍睫毛尖的血珠眼神幽暗,雄虫出身的家族真的非常糟糕,居然舍得让这样一只雄虫独自外出,真是残酷极了。
也好极了。
“或许顾衍阁下会喜欢我的另一个提议,”塞西尔笑得温和,“我理解阁下追求自由的心愿,中央星有很多阁下和您一样,觉得过早的婚约是一种约束,您年纪尚小,在决定婚约对象前,我觉得自己会是位称职的守卫。”
“我愿意护送您回到中央星。”
雌虫优雅鞠躬,重新搭上顾衍的指尖,几缕银发有意无意的扫过顾衍的掌心,留下细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