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柯和常言欢不是很信。
像是猜到两人心里所想,秋含柏摊手,道:“放心,真的够用。”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前,秋含柏送他们到电梯口处。
“家里的事……麻烦你们了。”他说。
文柯啧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叮。”电梯到了,秋含柏目送两人进了电梯。
他回到病房,俯身给南俞然掖了掖被角,坐下,头枕在南俞然的手边。
他的小拇指轻吻般地点了下南俞然的手心,一下不够,他又点了一下。
不知不觉中,他睡了过去,没察觉到南俞然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秋含柏醒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南俞然换一瓶新的药水,他活动了下枕的有点酸痛的脖子,余光看到了南俞然正在看他。
那双眼里泛着淡淡的水汽,目光复杂。
但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他睡着后,看了他好久,好久。
秋含柏弯腰,和南俞然对视,他笑了笑:“醒多久了?”
南俞然没说话,视线停在秋含柏疲惫的面容上。
秋含柏长黑眼圈了,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看见了,头发有点乱,人……好像也瘦了点。
他看得太久,秋含柏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南俞然终于说了一句话,声音虚弱发哑却也笃定:“你瘦了,没休息好。”
一瞬间,鼻子发酸眼眶发热,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秋含柏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就像有什么堵在了里面,什么话都吐不出。
南俞然想去抽放在一旁的纸巾,但他一只手打着针,另一只手上夹了个检测的夹子。
秋含柏以为他要拿什么,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你找什么东西?”
“纸。”
纸巾用来干嘛不言而喻,短短的一个字让他好不容易压住的情绪失控,眼泪就像是破了大坝的洪水,溃不成堤。
一滴温热的水滴掉在了南俞然的脸颊上,顺着脸颊的线条往下流,烫得让他心里一颤。
*
药水已经挂完了,护士将空药水瓶收拾好后,离开了病房。
南俞然睡着了,右手的小拇指无意识地勾着秋含柏。
秋含柏把隔帘拉上,拉开床头柜翻出南俞然的手机来,摁亮屏幕,页面还停留在昨天南俞然点开的聊天框里,好友显示:周叔叔。
【周叔叔:(视频)】
视频时长很短,只有四十多秒。
秋含柏带上蓝牙耳机,点击播放。
法官:“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平生,李连生和李健生为获取非法利益,多次拐卖儿童,共计xx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判决如下——”
工作人员:“全体起立!”
法官:“被告人李平生,李连生和李健生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注1)
话毕,象征着结案的锤声落了下来,隐忍的哭声像是一滴墨掉落在一池清水中弥漫开来,这场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噩梦终于结束。
视频到此结束。
看完这视频,秋含柏捧着手机,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屏幕渐渐暗了下去,直到睁眼过久导致干涩,他才回神眨了眨酸痛的眼睛。
有些人被拐后经历了许多波折终于重返家人的怀抱;可有些人,就算回到了自己的亲生家庭,家里也是像一地碎玻璃一样,碎的圆不回去了,一脚踩上去,全是血和泪。
有人欢喜有人悲,这是最直观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