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之后,房间里的一对龙凤烛闪烁着火红而跳跃的光。
一滴滴烛泪顺着烛台滴落,凝固。
半开着的窗棂映衬着深蓝的夜色。
院中的桂花树的香气肆意飘散。
新婚屋内的床榻之上,棕褐色的紫檀木板床两旁放置着一对彩绘漆木屏风,粉红色合欢树图样布满了整片镜面。
合欢树下一对人儿默默对视着。
轻触着支撑床榻的圆柱,雕刻着祥云暗纹的凹陷处在龙凤烛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二进间的院落中传来了褚贲和褚真欢乐的笑声和奔跑声。
房门口,侍书与沐琴站在门的两侧,小声交谈着。
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接近桂花树花开的季节。
那是还顶着刘桥的名头。
得知褚伯父生病离世,褚澄那颓然的身影印在这屋子的窗纸后,仍旧历历在目。
至于她如何成为褚澄的妻子,一切来得仿佛太快,快到她至今还没有适应,就连上花轿之时,好像还是在梦中。
房屋内的摆设将她拉回现实。
书架上摆放的医书,墙面上挂着的山水画。
低矮食案上高高摞起的各色干果和甜品蜜饯。
此时正值九月底,宛若她刚去民间学医的天气一般,空气里的温度带着些寒凉。
风透过窗缝吹了进来。
她将猩红色短袄挂在衣架上,搓了搓手,行至书架前,随意地翻了翻,两条有些发白的粉色丝带从《药性赋》落了出来。
“这不是曾经丢失的丝带,长度都一样?”
已经十三载了,难道?
她弯腰将发带塞在了腰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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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布靴的声音起起落落。
院中褚贲与褚真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她走到门口轻声吩咐道:侍书,沐琴,按提前约定好的办,别轻易让姑爷进门。
侍书与沐琴点头应是。
片刻之后,褚澄刚准备推门,便被侍书与沐琴拦住了。
“姑爷,殿下说,民间有闹婚房的习俗,说是极为热闹,也想着按照民间的习俗来!”
褚澄透过门缝,看向屋内,觉察到了门后庐江公主轻靠在上面,就同意了。
“说吧!只要殿下喜欢!”
沐琴从腰间拿出一小卷布条,摊平在手心,看着上面的字。
“姑爷,第一次见到殿下是在何时?殿下当时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