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顷坦然承认,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那你让不让劫?”
听筒里只剩下郑弘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车窗外的阳光西斜,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方顷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掠过街边,那几个少年已经跳上一辆公交车,消失在车流中。
漫长的半分钟后。
“……行。”郑弘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割肉般的痛感,“可以谈。但西南项目的合同,明天就签,按原来的方案。”
“后天。”方顷干脆否决,“明天我没空。”
“你——”
“郑弘致,”方顷打断他可能爆发的怒火,声音里带着一种棋手落下制胜一子后的从容,甚至有点愉悦,“你拿我当枪使,我拿你当跳板。公平交易,老规矩了。咱们之间,不一直这么玩么?”
郑弘致在那边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被噎得够呛,却又无力反驳:“……行吧。后天就后天。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董事会那帮人,你得帮我摁死。”郑弘致的声音沉下来,“我不想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方顷挑了挑眉。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郑弘致这是要借他的手,把朝兴内部那帮不安分的彻底清理掉。
“摁到什么程度?”
“摁到他们三年之内,不敢在董事会上说一个‘不’字。”
方顷想了想,说:“可以。但物流园改成四年,利润我六你四。”
“方顷!”
“嫌多就算了。”方顷说着,作势要挂电话,“我晚上还有事——”
“成交!”郑弘致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四年,六四分。你明天让人把合同送过来。”
方顷弯了弯嘴角:“行。那就不打扰郑总休养了——你那心脏搭桥的戏码,下次换个新鲜点的。”
没等郑弘致回话,他挂了电话。
红灯再次亮起。他缓缓停下车,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这次点开的是另一个名字。
等候音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带着点笑意:“喂?”
那声音慵懒沙哑,像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又像正窝在哪儿晒太阳。
方顷听着那透过电波传来的、毫无防备的声音,紧绷了一天的眉间细微地松动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倒计时数字上,开口道:“现在在哪?”
“今天这么早?”那边的人似乎有些意外,“才四点诶。”
“别废话。”方顷一手打着方向盘,利落地左转,“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在翻找什么。
“柳意巷二十一号。这边车开不进来,你停工商银行门口吧,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