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声嗡鸣,车身轻颤,缓缓驶离路边。后视镜里,镌金的校名越来越小,终成一个模糊光点,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他扶稳方向盘,目光投向延伸的前路,心底掠过一丝无关紧要的疑惑:那小子刚才溜得那么快,是怕被他抓住再问什么,还是单纯就是那种……亲完就跑的德性?
不知道。
……
林以杉走进校门时,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
他也说不清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昨晚没睡够,眼睛都是酸的;刚才那人没答应下次见面;这一路开了一个小时,两人加起来说了不到十句话——可他就是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一团蓬松柔软的云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掏出来,是沈佟的消息:
【人呢?昨晚溜那么快,群里@你八百回也不吱声,装死是吧?】
林以杉动了动手指,打字:【学校。】
【学校?!】沈佟秒回,【你现在跟我说你在学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事。】
【有事?您能有什么正事?大四闲人一个。】
林以杉没再回复,将手机揣回兜里,拐过一栋红砖教学楼,朝小剧场走去。
他是真的有事。
年底的舞台剧,是话剧社的年度重头戏,林以杉是总负责人,剧本、演员、排练进度,他都得盯。
上周导师说他的毕业作品“太保守”,他嘴上应付着,心里明镜似的——那本子确实是保守了,四平八稳的,不敢往前探。
可这几天,一些崭新的、带着毛刺的念头在脑中忽隐忽现,他想试试能不能揉进去。
推开小剧场的门,一股混着灰尘和暖气片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舞台上灯光通明,人影晃动。有人搬运着简陋的布景,有人调试着灯架角度,角落里有几个等戏的演员埋头读本,偶尔抬头聊两句。
阿凯蹲在舞台边调试灯架,见他进来,立刻直起身:“哟——可算来了!昨晚跑那么快,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林以杉没接茬,径直往舞台边走。阿凯跟过来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接过旁边递来的场记板,垂眼翻着页码:“上午排到第几场了?”
话题被他生硬地拧回正轨。
……
排练开始之后,林以杉像是换了个人。
方才那副懒散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舞台边、手里攥着剧本、目光一刻不离台上的人。
第二单元是个现代戏,三个演员,场景简单,全靠表演撑。剧本是他自己改的,每一处转折,每一句台词,他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停。”他抬手,声音不大,却让台上的三个人同时停下来,“那个转身,慢了。台词落音就该走,别在原地酝酿情绪。”
台上的女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站位,点点头:“再来一遍?”
“来。”
戏重新开始。
林以杉站在舞台边,目光跟着台上的三个人移动。他微微蹙着眉,偶尔低头看一眼剧本,偶尔抬手比划一个动作。那副认真专注的样子,与先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