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想,如果这时候你在,我大概会哭。”林隅眠看着院子里的雪花,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因为你不在,我就没有哭。因为哭了也没人看。”
陆承誉的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握住了林隅眠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隅眠……”
“我说这个,不是要你愧疚。”林隅眠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回握,只是让他那样握着,“我是想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知道你会来。我会打电话,你会接。你会放下一切,赶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陆承誉的眼睛。
雪落在他们之间,一片,两片,三片,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无声地消散。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重要。”他说。
陆承誉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林隅眠拉进了怀里。
不是拥抱,是一种更深的、更急切的、近乎本能的行为——像是一个差点失去一切的人,终于确认自己所拥有的还在,于是用尽全力去握住、去抱住、去证明。
林隅眠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了雪松和檀香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
他只是安静地、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船,收起了所有的帆和桨,让港口的臂弯温柔地承托着他的重量。
“父亲!爸爸!”
陆赫扬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又尖又亮,穿透了漫天的大雪。
“你们快来!雪宝的鼻子掉了!”
青墨的声音紧随其后:“你自己碰掉的!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
“明明是你自己——”
林隅眠从陆承誉怀里退出来,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雪,又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然后迈步走进了雪里。
“来了。”他说。
陆承誉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那片白色的、喧闹的、充满生命力的画面中。他的omega蹲下来,帮儿子把雪人的鼻子重新插好,动作温柔而耐心,像他做每一件事时那样。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青墨回头喊他:“爸爸!你站在那里不冷吗?快来!”
他才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片雪里。
那天晚上,陆赫扬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幅画——不是用铅笔,是用水彩笔,画得满手满脸都是颜色,最后被林隅眠拎去浴室洗了二十分钟才洗干净。
但那幅画被夹在了冰箱门上,和青墨的画贴在一起。
画上有四个人,一大两小,和一坨。
那坨雪人头顶上有一个红色的三角形,陆赫扬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围。
“围”字少了一横,但他已经尽力了。
青墨路过冰箱的时候看到了,拿红笔帮他在旁边加了一个拼音。
wéi。
林隅眠看到那个拼音的时候,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