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他曾经是玩家,是的,曾经。
江今许俯身伸手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合上。
如果是他被追杀,一定会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而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放缓逃生的脚步。
如果是他,明知敌人有替换手段,在不确定对方是玩家的情况下,就敢靠近,不是蠢就是有所图谋,而且他故意说了家乡话,一个外国人怎么恰巧就能听懂?
最后技能证实了这一切,箭头指向的男人身上,然后消失了。
他又在摸眼镜的同时对眼镜使用了技能,结果同样。
所以他的技能是在告诉他,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互动的价值。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那他为什么不冷?
他是原住民,所以他才不冷。
他只是一个普通玩家,被这么多怪物针对,为什么还能“缓慢”跑到他面前?
因为根本没有怪物在针对他,是他想要算计别人,或者说,玩家。
原住民与玩家是对立面吗?
江今许怀着疑问看向尸体,箭头飞入尸体中消失不见。
可以肯定,这是一具普通的人类尸体,没有任何互动的价值。
江今许把他身上的西装扒下来放进背包里,再从他身上摸寻一阵,摸出了两片口香糖、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通通揣兜,江今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来对于他的技能而言,非游戏出品的道具和物品都会判定为没有价值。
忽然,江今许抬眸看向男人的来处,眼神变得冰冷。
虚无缥缈的人影徐徐走来,江今许握紧斧头,斧头上的血滴已经被温度凝固在刃上,犹如锯齿一般,江今许眼含戏谑,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容:“今天可真热闹。”
茫茫大雪中,来人脚步一顿,但他仍毫无顾忌地从风雪中走来。
华国面孔,男性,25-30之间,棕黑短发,身着黑色风衣,风衣很长,每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领子竖起遮住他下颚,衣摆自然垂落,随步伐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动着纯黑色的皮鞋。
他步履不疾不徐,面色从容,手上玩弄着一把沙鹰。
沙鹰?!
江今许眼神从枪上掠过又定定看了回去,他努力忍住嘴角的抽搐,想让自己看上去早已司空见惯。
他还为得到一门斧头感到心安,别的玩家不是玩上玄学就是玩转高科技,他们玩的能是同一款游戏?
男人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眼含欣赏,指腹摸索着扳机,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你很聪明。”
说完,他举起枪对准江今许,说道:“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来猜一猜,我的手枪里还有没有子弹?猜对了你就能活,猜不对我刚好送你上路。”
江今许:“……”
江今许不是很想玩这种性命攸关的小游戏,但是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男人显然没那么好说话。
江今许另一只手与拿着斧头的手一同举起手来,作投降状,目光落在男人腰间:“子弹这么宝贵,建议你留给这里的怪物,对付我,用你腰间上的刀就够了。”
男人指腹围绕着扳手打着圈,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你不认为我是怪物?”
江今许无奈道:“这里的怪物做事挺有逻辑的,AI不能代替神经病。”
他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神经病,说着说着就举起枪来要跟他玩什么致命游戏,他觉得这里的怪物没那么变态。
男人好奇道:“敢骂我是神经病,你不怕我一气之下杀了你?”
“你没生气也拿枪指我脑袋上了。”江今许无语。
男人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你说的对,AI确实不能代替人类。”
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的江今许:“……”
男人似乎笑够了,枪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插入腰间另一侧的枪包中,从口袋摸出另外一件东西亮了出来,他收起从容的神色,极其认真:“你好,华国京市特事办,郁梦骁,很高兴遇见你,也很高兴你还活着,祖国为你感到骄傲,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