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巧合,但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之后在太学只要是前一天欺负过纪南的,第二天总会非死即伤。关键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纪南,生生死死都是意外,非常完美的意外。”林书言却知道不是意外。
那位茶女常在太学门外摆摊,因为生的貌美会吸引很多学子前去喝茶。
纪南也常常去喝茶,一坐便是一整天。
一个无人的午后,他坐在茶摊前静听茶女哭诉,并送了茶女一只小簪,告诉她簪子其实有很多用处,装饰防身自我了断都是可行的。
“招惹纪南的人,从无善终善了。纪南工于心计,很会揣度人心,从来不是什么裴侯眼中无力反抗的可怜人。那日你在太学差点纵马踏伤于他,我当时就在想,明天你该如何遭殃,没想到你好端端到了今日。”林书言冷笑连连,他那日不是在为纪南鸣不平,是在保护裴恒。
“直到你今日问我,纪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才明白,他对你的报复并未晚,三年时间造了一条锁链,将你圈做忠犬,养□□宠,为他所用,忠心不二。裴候如此天骄,知道真相怕是会心痛如绞吧?”
林书言去看此时裴恒神色,裴恒神色还好,依旧镇定。
“裴家唯一的儿子,好上了男风,并为此矢志不渝,他是要你,堂堂冠军侯裴恒,身败名裂,万人唾弃,礼法不容,亲朋疏离,孤独终老。”
这真相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裴恒是边关大将,曾为大齐开疆拓土镇守国门。不该因为一个男人,一个心思阴狠的男人,就断送前程名望。
“多谢林大人告知这些。”裴恒深吸一口气,现在真相于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影响什么,因为他猜到了。
“你之前来打听淮河水神,是想着怎么送他们过淮河吧?裴侯这是为了他的安危,来提前扫清这些危险的对吧?这些年,你为他赴过刀山下过火海吧?为他拼过命,受过不少伤吧?事无巨细,事事上心吧?”
林书言又是一连几问,裴恒这时才明白为何林书言会有最开始那般嘲弄戏谑的神情。
是在嘲笑他傻而不知,果然一如当年纪南在太学门口所言,他是个蠢货。
见到裴恒依旧平静,不做过多言语神色也正常,林书言决定把想说的说完。
“我知道你在为当年强迫纪南,毁了他的前程,使他蒙受屈辱,懊悔内疚才会想着弥补,那我告诉你,纪南本来就不喜欢女娇娥而是喜欢裴侯这样英俊的男子,裴侯还会觉得内疚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裴恒突然觉得事情很不对,林书言作为同窗知道的太多了。
“因为我是纪南的第一个目标,只是我敏锐,在纪南动作之前察觉到,并拒绝了他。”林书言觉得今日自己说的够多了,说完最后一句话,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昏暗的灯火,只剩裴恒安静端坐,神色如常。
其实往事历历在目,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纪南做的并不高明,只是他贪图美色一头撞了进去,并自己说服了自己。
那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声嘶力竭义正辞严地去讨伐纪南,还是生死要挟你死我活的去对峙?
讨伐什么?对峙什么?讨伐你为什么不在乎我?对峙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裴恒失笑,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以强迫为名捆住了纪南。
再说了,大家都是要体面的人,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何必耽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今日见到简晋鹏,又见到了另一类江湖人,有所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