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鞭子滋滋作响,就在人以为少年会一鞭子抽过去的时候,谁料,少年终于妥协,蹲下身一把将小女孩扛在肩上,丝毫不理会身上小孩的踢动和尖叫。
妄念仙尊见状,捂嘴笑道:“哟,看来玉珩今年又要添一位弟子了!”
尘钰看了眼,撇了撇嘴,指着一身紫衣的青年:“我倒是觉得这个不错,有胆识又有魄力。”
天祥翻着白眼:“我看是像你吧!毛毛躁躁的!”
“你是不是活够岁数了?”
“……”
妄念仙尊抚了抚衣袖,垂眸悄悄看了一眼谢泠安,顺着谢泠安的视线看向水镜,看见镜中少年以血为引,结剑阵镇压鬼煞时,妄念仙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有些意外,泠安居然会看中这位有些许娇气的小公子。
林舒其实有点力竭。
这鬼煞的修为不算高,但是难缠,真身被逼出后还想带着那个凡人小孩自爆,幸亏之前在吃饭那会,林舒就偷偷结了个印打入小孩的身体,这印能护住小孩,刚刚又喂了颗回春丹,护住小孩的心脉和精气。
这鬼煞想吃活人,又不想担因果,非要搞个葬礼,用死人给活人下葬,妄想瞒天过海欺骗天道。
林舒暗道,果真是才开智不久的鬼修,愚蠢至极。
那小孩估计也是误入的凡人,虽不知这试炼究竟是不是幻境,但林舒目前算是保住了他。
鬼煞一死,这片困住林舒的灵界自动消散,露出此地真正的面貌。
杂草丛生的荒地上伫立着几座横七竖八孤零零的坟头,最里边的一座坟地周边尚且干净,一株腰口粗的桃树自坟边伸出来,因长期浸染阴煞之气,桃花殷红泛黑气,现在桃树已经被林舒拦腰斩断,桃花散了一地,铺在地上,将坟头染红。
林舒抱着孩子站在中间,收起剑,继续往归云宗的方向前行。
距离归云宗试炼还有一天,天色灰暗,有雨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林舒踏着满身烟雨,闯进了一片孤舟。
划船的老伯头戴着一顶褪色的斗笠,身上的蓑衣缝缝补补,露出上面绵密又细腻的针脚,佝偻着身躯用一根细竹篙撑着船,一路平稳往前。
林舒怀中抱着孩子,察觉到对方泛着寒意的身躯,不由有些心软。
少年估摸着才十一二岁,身上衣裳并不粗糙,手掌细小白皙,并无做过重活的痕迹,可见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此刻虽还未醒来,但隐隐透着贵气,蹙着眉俨然还在一场梦里。
林舒抿着嘴,思虑片刻,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宽大的雪白狐裘,紧紧裹在小孩身上,将小孩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
林舒上船的时候就问了老伯,坐船穿过这栖霞湖,就能到达邬水镇,邬水镇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从归云宗下山来采买物资的弟子,老伯说,运气好的话,可以向他们搭个便,求捎带一下。
林舒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主要是这小孩自己不能一直带着,归云宗能不能收留自己都不一定,而且自己是个魔,若是以后要是暴露身份了,会给小孩带来很多麻烦。
先去镇上找找看,如果小孩醒了,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就最好了,如果没醒,找个人托付也行,或者给他直接安个家,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只当养个娃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船头的乌梢上,哗哗作响。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船头划过水面,水气升起,孤舟荡行在一片白茫茫里。
林舒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到了邬水镇,林舒先找了个医馆。
邬水镇的同济堂位置不算偏,林舒找到医馆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医馆里只有一个正在打包药柴的女医师。
看到一席素色衣袍,矜贵得不像话的少年抱着一个包裹的满满当当的小孩进门时,陆鸢放下手中的秤,问道:“看病还是拿药?”
林舒将怀中裹着狐裘的小孩往外推了一下,露出细腻的小脸,笑着说:“路过一荒地捡的,不知大夫可否帮忙看看,为何迟迟不醒?”
陆鸢伸手,示意他将小孩的胳膊放上来,林舒小心翼翼地把小孩抱坐在身上,替他将手拿出去,陆鸢轻轻搭在腕上。
心中疑惑:奇怪,这孩子气息都在,身体也并未受损,为何会长睡不醒呢?
翻了翻小孩的眼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沉思片刻,对着林舒摇摇头。
预料之中,正常凡人小孩,吃了中阶回春丹,在心脉和精气无损的情况下,一到两天就会醒来,现在时间也不够。
谢过陆鸢,林舒不再深究,找了家客栈住下,将小孩安顿好,想着,还是等到了归云宗,问问看那边的长老如何。
万汐乐说过,试炼不以先后顺序判定名次,只要能在三天内到达归云宗主殿,就能成为归云宗弟子。
第二天天微微亮,林舒就顾了辆马车,将内室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垫子,又给小孩裹上狐裘,喂了一颗辟谷丹,才晃晃悠悠地往归云宗过去。
到达归云宗山脚时,林舒终于舒了一口气。
就怕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按理说只是个选拔的试炼,应该不至于要人性命,以林舒的脚程,这会儿到达,应该可以入个门了吧?!林舒背起小孩,一路顺着石阶,往太玄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