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许久没做过饭,但对他来说,做一顿简易的二人食称不上什么棘手的事。
整七点一刻,饭菜掐时掐点地端上桌了。
一直窝缩在自己房间的蒋知绮冒出头,原本还兴致缺缺,闻到熟悉的味道,瞬间亮起双眼:“可乐鸡翅!”
她快步坐在桌前,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夹起一块。
急急忙忙的,像是还没驯化筷子,到嘴的可乐鸡翅差点坠机,得亏她手疾眼快地以掌接住。
筷子不好用,蒋知绮顺势就仰头用手捏着吃。
宋延霄一瞬不错地看着,眼底洇出几许无可奈何,不免说出那句俗话:“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蒋知绮不以为意。一块鸡翅下肚,她拿筷子又夹了两块,笑得歪头晃脑:“我知道啊,这不是显得你做得好吃吗?”
糖衣炮弹不起作用,他像一尊八风不动的大佛,塑了金身,满是庄严:“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你都多大了?”
“腿别盘着。”
这一声,更是敲金击玉。
蒋知绮蹙眉,不情不愿地放下腿,轻“哼”了一声,最不待见他老学究样式,所以身子还往旁侧偏了偏,幼稚得像小孩。
她默不作声地吃着,跟仓鼠似的。摆谱耍小脾气得明明白白,却完全不向内苛待自己,吃也吃得既要又要。
视线浸在她身上片刻,宋延霄冷硬的眉眼略有松动,终是把那层浮冰给化开了。
他无声轻叹,把口袋里的那对蝴蝶夹放到桌上。
“给你找着了。蝴蝶夹。”
女孩偏过头,定睛一看,有些意外:“你在哪儿找到的?”
“淋浴房里,就挂在架子上。洗干净了也擦干净了,检查看看?”宋延霄挑眉,“应该没缺钻少腿儿。”
蒋知绮轻咽唾液,刚要收走,不料那两只银蝴蝶被男人宽厚的手一掌扣在桌上。
她微怔,抬眸看他。
宋延霄拾起银蝴蝶,慢条斯理地放到另一侧她够不到的地方,目光绵长,嗓音清醇:“可以正眼看我,听我说话了么?”
蝴蝶的银光在他指间略微闪动,却是挣不开也飞不出来的死物。
蒋知绮略一蜷缩手指,心鼓莫名发出“咚”的一声。
她笑笑,不明所以:“我不是一直有在听?”
“耳朵又不像嘴巴,闭上了就听不得。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蒋知绮歪头,乌黑清亮的眼睛直直看向他,长发垂在耳后。依然脚踩坐垫,修长而白皙的腿曲折地互相交叠着,被她同样纤细的手臂一搂。
没有坐相,也做好了再被他训诫的姿态。属于是听倒是会听,但能不能记心里就是另一回事。
早知她就是这个油盐不进的性子,但见她这样,宋延霄还是静默了几息,不知从哪里说起,很疲惫。
怪谲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动,那道极其难以言喻的声音,也不合时宜地擦过耳畔。
明黄的胸衣,结成团的毛发,散落在床底的两只毛绒女拖,以及空气里像甜品一样馥郁到过浓发腻的女香。视觉,听觉,味觉,触感,无一不在侵犯他的界限,挑动他的神经。
而罪魁祸首,还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无比无辜,漫不经心。
他无法直接提及自己误触看见的画面,那样很尴尬,他说不出口,也折损一个女孩的自尊心,破坏彼此间许久未共进餐的相处时间。
所以,他选择转换话题,旁敲侧击。
“知绮。”他温和地开口,用商量的语气讲,“以后少睡我的房间。”
多的,他没有往外延伸,架子也摆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