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沁入嗅觉,无声包裹过来,或许是两人的体型差带来的假象,某一刻,她甚至产生了被女人从背后拥抱的错觉。
可实际上,这位院长极其克制地和她保持着距离,两人唯一的肌肤接触,只有女人冰凉的手掌。
她只会下意识地跟着女人的指令走。
“慢点。”
“不要着急,手型不要变。”
女人顿了顿,突然停下动作。
莉兰疑惑地回头。
却只听到一声无奈的轻笑:“谁教给你的?”
她动作逐渐慢下来。
谁教的?
其实一开始请了老师,只是随着家里的境况越来越糟,也就辞退了老师。
她为此还闹脾气似的大哭了一场,现在想想,相当丢脸。
自那以后,两个母亲就商量着一起教她。
坦白讲,母亲的琴技也仅能被称作一般,甚至连三流都称不上。
莉兰仅仅学了两年,水平就比母亲高多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不知道谁教谁。
但是那段时间莉兰却相当开心。
或许真是因为曾经感受到了爱护,才会在知道那桩婚约后感到伤心,甚至怨恨。
因为她清晰意识到,自己在母亲心里的那盏天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家族砝码……而不是女儿。
手指落在琴键上迟迟没动。
对上女人关切的眼睛,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根处的湿意让她回过神,她用力别过头,将隐约的泪意憋了回去,有些不满道:“没哭。”
伊丽莎白想要帮她擦眼泪的手又悄然变了方向,落在了她头顶:“好,没有哭。”
“就是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她欲盖弥彰地低声嘟囔。
她并不想哭,但或许是此刻的气氛太过平常温馨。
大概是相似的场景容易让人重温糟糕的回忆,才不是因为刚才她觉得女人身上的感受和……曾经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光相似。
真丢人。
“我们继续吧。”
女人却没动,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仿佛耐心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她茫然地对上女人的目光。
某一瞬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女人的目光似乎带了几分鼓舞的意味。
鼓舞?
她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