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场暴雨,电闪雷鸣,尚且有正当理由,但此刻……她下意识看向窗外。
窗外寂静,连一丝风声也无。
只有时不时落在叶片上细微的拍打声,让人意识到这场雨还没彻底停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心头烦躁,却一时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目光下意识追随着女人的身影移动。
她脑海里思绪不停,以至于没发现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么直白,直白到让人无法忽视。
至少在伊丽莎白眼中是这样。
女孩乖巧地坐在床上,那双眼睛,几乎凭借本能,追随着她而动。
那双粲金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醒目,情绪宛若透明,像是一杯满溢的水,几乎要晃荡出来。
眼巴巴地看着她,只向她直白而剧烈地传递一个信息——对她亲近的渴望。
“怎么不过来?”
莉兰茫然回过神。
“今晚不害怕吗?”
直到女人朝她招手,她才不可置信地反应过来。
女人居然像是真的相信了她昨晚拙劣的谎话,今晚给了她十足合适的理由一起睡。
但是……莉兰僵硬为难地看了一眼那张床。
昨晚这张狭窄的床让她印象深刻。
寸宽的床铺,难以翻身,女人的手臂几乎整夜都横亘在她腰间,让她难以挣扎,连翻身都困难,只能乖乖地蜷在女人怀里。
她甚至做了噩梦。
梦的内容早已褪色消失,可身体的感受却如同本能留下——那种近乎窒息的禁锢感,仍残留在腰肢上,时不时泛起轻微的幻觉,让她发抖。
虽然她是想和这位院长亲近一点,但如果今晚还是睡在这里,这张床上……她不要。
“可我担心您会睡不好。”她停顿了一下,委婉地找借口。
话音落下,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莉兰被这一眼看得莫名面红耳赤,好像女人猜透了她的想法,甚至知道她下一句话要说些什么。
“不然……我们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吧。”她手指蜷了蜷,定了定心神,“可以吗?”
“如果不可以也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她低声嘟囔。
假设诚心诚意为她担心,在第一天就该注意到那张床并不适合一个身量偏高的正常女人休息。
但直到今天,半个月过去,才扭扭捏捏提出来。
大概并不是关心她,而是昨晚没有睡好。
既想和她亲近,又不想忍受哪怕一丁点不舒适的代价。
娇气的小家伙。
但这孩子还小。
更何况,一边心虚,一边又冠冕堂皇的模样,也相当可爱。
而可爱的孩子总会让人忍不住多宽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