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少年越哭越厉害,完全没有丝毫形象可言,伤心欲绝的哭声夹杂着一些奇怪发音的话语,飘进了白奕霄的耳朵里。
“你虫脆是红蛋!”少年张着嘴,拼尽全力喊着。
白奕霄拍背的手一顿。
少年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趴在白奕霄背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肩膀。
他张了张嘴,又骂了一声,这次咬字更用力,但发音还是有些离谱:“全都丝红蛋!红蛋!!”
白奕霄怔愣半晌,转头去看谢琪琪。
谢琪琪不知什么时候坐进了副驾驶,正低头翻着手机,表情平静得仿佛后排的骂骂咧咧根本没传到她耳朵里。
“谢小姐,”白奕霄的声音都要裂开了,“他在说什么?”
“骂你是坏蛋。”谢琪琪头也不抬地说。
“我听到了,”白奕霄说,“‘你虫脆是红蛋’,这是哪国语言?”
“哪国的语言都不是。他刚刚变成人,人话还说不利索呢。”谢琪琪按灭手机,“咬字不准,声调混乱,舌头还没适应人类口腔的结构,慢慢练习就好啦!”
驾驶座上的季航快憋死了,表情扭曲,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被水拍上岸的咸鱼,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白奕霄沉默了。
怀里的少年还在哭,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抽搭搭的呜咽,但还是坚持不懈地在小声骂人。
“全都丝红蛋!季航也丝大红蛋!!”少年虽然别的词还吐字不清,但“季航”两个字倒是咬字咬得很准。
白奕霄弯了弯嘴角,都哭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忘把季航带上,这猫是真的很记仇。
季航从前排探出脑袋来:“我怎么躺着也中枪啊?再说了,小弟弟,咱俩认识吗?”
“好好开车!”白奕霄头也不抬地说。
谢琪琪也转过来,继续用和很专业的口吻说:“白先生,别担心。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说明他在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对象是你。猫对最信任的人类表达愤怒,不是真的恨你或者讨厌你,而是在确认你不会因为它的愤怒而离开。简而言之,就是——撒娇。”
白奕霄低头看一眼怀里那个一边发着抖,一边抽抽搭搭骂人的少年,把西装外套裹紧了一些。
他的手指碰到少年后颈潮湿的发尾,像每次摸白黑黑的后脑勺一样轻轻挠了两下。少年的哭声顿了下,身体本能地朝他的手心方向凑过去。
“红蛋……”少年又骂了一声,但这声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尾音软塌塌的,听起来和“喵呜”差不了多少。
白奕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嗯,嗯,你说的对,我是红蛋。”
少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鼻音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
季航觉得,他今天一定是产生了幻觉,头一次见白奕霄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说起来,以往参加各种应酬不是没有帅哥美女贴上来,可他这个老友硬是冷气开足生人勿进,这么多年愣是没一个人能入了他的法眼。
等等,或许不是陌生人,或许是熟猫?
季航觉得自己有点疯魔了,他求助地看向一旁的谢琪琪。
谢琪琪没搭理他,对着后座的白奕霄接着道:“猫变成人之后,第一句骂人的话通常都是骂主人,百分之百的案例都是这样。”
刺啦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幸亏在小巷子里车速并不快,车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季航!怎么回事?”白奕霄的声音骤然变大。
季航扬了扬头:“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