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行没有退。他挥刀,冰霜从刀尖炸开,把扑到半空的虫子冻成冰粒。秦槐把地面金属化,金色的纹路从脚下蔓延出去,把柱子的根全部封在金属板下面。林与在洞穴的墙壁间穿梭,用刀把从孔洞里钻出来的虫子一只一只切回去。
虫子越来越多,宋时行加快了速度。他的刀越来越冷,冰霜覆盖了半个洞穴。他把刀插进柱子正中间,冰从刀身灌进去,沿着柱子的内部往下走。柱子的心跳越来越慢,虫子也越出越少。
最后一声心跳停止时,整根柱子像泄了气一样,软塌塌地瘫了下去。虫子也不再动了。洞穴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秦槐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玩意儿比蝾螈还恶心。”
林与把刀收起来,站在旁边,没说话。宋时行拔出刀,甩掉上面的黏液。他的脸很白,但很稳。他看了看那个坍塌的柱子,又看了看洞穴里的孔洞。
他说:“这是幼巢。母体不在这里。”
秦槐抬头:“那在哪?”
宋时行说:“往东。可能快到旧医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洞穴顶部。顶部有一个很细的裂缝,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他说:“上去。和祁昭他们汇合。”
三个人从平台后面的斜坡爬上去。斜坡尽头是一个很窄的出口,被一块旧水泥板盖着。
宋时行推开水泥板,阳光灌了进来。他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他环顾四周,很快认出了位置。这是旧粮站南边的一条巷子。汇合点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
他转头去看出口下面的秦槐和林与。两个人正在往上爬。宋时行伸出手,先把秦槐拉上来,又把林与拉上来。三个人站在巷子里,浑身湿透,带着一身的铁锈味和黏液味。
远处传来脚步声。宋时行侧头。祁昭从巷口走过来。他身上的外套很干净,不像打过仗。但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
他走到宋时行面前,看了一眼他湿透的衣服和手背上新的划痕。
他说:“地下怎么样。”
宋时行说:“一个幼巢。清了。母体可能在东边。”
祁昭点头。
他说:“地上也没有大东西。只有一些小规模游荡体。但我在粮站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手掌上放着一块很小的石片。石片上刻着一个字。和商业街那个盒子上的花纹一样,和“墟”字一样。
宋时行看着那个字,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着祁昭。
祁昭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凌宴、贺衣昱、杨晓絮从后面跟上来。
凌宴问:“怎么了?”
宋时行把石片收进口袋。
他说:“没什么。去旧医院。找那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