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归途（第2页）

吴宇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他没有在当下问出口。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在宇翔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瘦了。没好好吃饭？”

宇翔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也没有解释。

不远处，魏昊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夸张地扭了扭脖子，大声嚷嚷道：“哎呀妈呀，终于回来了！这次任务比我预想的难多了，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脑子都用光了！雷克斯呢？不是说好了来接我们的吗？人呢？”

“在这儿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停机坪边缘传来。

雷克斯靠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门上，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的草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野战夹克，姿态闲散，看起来确实像是已经在驻地里闲得快长蘑菇了。

“怎么才回来？”他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几个人一圈，目光在吴宇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悬阁过年呢。”

“你以为我们想去？”魏昊焱翻了个白眼，“你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邪门，我们差点连墙都没翻进去就被逮住了。”

“行了，回去再说。”雷克斯转身拉开越野车的车门，“驻地给你们留了饭，再不吃就凉了。”

一行人陆续上车。宇翔终于松开了吴宇，但手仍然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像是怕他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样。吴宇任由他抓着，牵着他一起上了车，两人并肩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后，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旷野的天空比悬阁广阔得多，没有人工天幕的限制，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大地上，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吴宇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宇翔。宇翔正靠着车窗，目光望着窗外，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确实是瘦了，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了些，眼睑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

吴宇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宇翔忽然转过头来，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暖，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我等你等得好辛苦，你得补偿我”。

“阿姨说她想你了。”宇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的调侃，“问你什么时候有空，给他们打个电话。”

吴宇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好。你定时间。”

宇翔点了点头，又重新靠回窗边，目光望向窗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在夕阳的阴影中一闪而过。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的欧阳轩，从后视镜中无意间瞥见了宇翔侧脸的轮廓。

他的目光在那个青年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一种职业性的习惯。作为一名医生出身的情报人员，他对人体的细微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那个青年的脸色，在夕阳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不是那种缺乏日晒的健康肤色，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带着些许灰调的苍白。

欧阳轩的目光在他的脸颊和脖颈处多停留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他只是将那个细节默默地收在了心里，像收藏一枚暂时用不上的钥匙，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开锁时机。

越野车沿着旷野的道路向前行驶，车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夕阳将车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广袤的土地上，像是一支无声的笔，在大地上书写着归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