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打哈欠会被拍进去吗?晚自习偷吃零食呢?”
“我现在练习一下‘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还来得及吗?”
"估计来不及了……"
刚才还起哄燕无羁的那群人,此刻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合着刚才笑话别人,小丑竟是我自己?
就在这一片“悲愤”与“茫然”交织的喧闹中,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淹没的“噗嗤”。
声音来自燕无羁。
他本来还因为被点名演戏,还和顾云迟绑在一起而浑身别扭。此刻听到“全校都有份”,尤其是看到周围同学瞬间从幸灾乐祸到目瞪口呆的变脸,幸灾乐祸感油然而生。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而就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的顾云迟,握着笔的手指忽然松了松。他依旧没抬头,但燕无羁眼尖地看到,顾云迟那总是平直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算不算是……共犯?顾神,没想到你还会笑啊。”燕无羁笑着侧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面摊。”
“之前一天天板个脸胜似面摊了~”
燕无羁说着撞了一下顾云迟的胳膊肘,压低声音,带着未尽的笑意:“喂,同桌,听见没?全校陪绑。”语气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亲近,虽然这“沦落”此刻看来充满了滑稽。
顾云迟偏过头看了燕无羁一眼:“嗯,知道了。"
放学铃声适时响起,大会也结束解散。
但今天,学生们冲回教室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全校黑工”事件,语气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带着点兴奋和调侃的期待。
“别说,要是拍好了,以后招生简章上说不定能看到我!”
“妈妈,我要上电视了!虽然是背景板……”
“赶紧回去练练怎么在镜头前假装认真读书!”
“燕神,顾神,苟富贵勿相忘啊!红了记得带带我们这些背景板!”
燕无羁在一片善意的调侃中回班收拾书包好了,被夸的耳根还有点热,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笑。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收拾妥当、静静站起的顾云迟。
夕阳透过窗户,将少年们身上崭新的藏蓝水墨校服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走了,顾神,一起回去?邵子和立子估计在便利店和‘完来市’边儿上等着呢。”燕无羁单肩背上书包,“下周开始,当好你的‘门面担当’。”
顾云迟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只是迈步朝教室后门走去。但在走出门口停住了,步入走廊光影的那一刻,他微微侧头,小声清晰而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彼此。”
走廊里,少年们笑语喧哗。燕无羁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嘿~走叭~”
“拿开……你是树袋熊吗?挂我身上?”
“这是看中你当兄弟,懂不?”
黄昏夕阳正浓,金红的光晖撒下,猫儿在柳树的枝荫下打盹,倦鸟归向巢穴,而一群群少年正欢呼雀跃着奔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