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皱着眉:“俺中午去问他,他只说‘没睡好’。你看他眼睛——遮瑕膏都快糊不住了,那底下的黑眼圈能养鱼。”
林薇和叶秦拿着手机,眉头紧锁:“我们打了他母亲的电话,没人接。他们家……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他以前偶尔会请假说‘家里有事’。
几个刚来的同学搭话有:“唉!一次我们去办公室交作业,听到他跟老何打电话,语气很低,说了句‘没事,我会处理好’……我们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燕神当时的声音都不对,啊西……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脸。”邵丹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嘴角有点青,还有一侧颧骨,虽然用遮瑕盖了,但刚才有一阵他低头捡笔的时候,侧过来我看到了。”
“……会不会是骑车摔的?”有男生迟疑道。
“摔的?”邵丹青攥紧了水瓶,罐体发出“咔”的一声,“ber?哥们,你开玩笑呢?前几天上河堤回来,我们一直骑在一起,路况最好那段他还在前头领骑。要摔也是摔在那摔,你见过他回来的时候有半点摔痕吗??”
几个人沉默下来。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安静得有些发烫。
“那咋办?”
邵丹青把水瓶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体:“我再去试试。”
晚自习上大约20分钟前,邵丹青火急火燎的赶回教室。教室里还没到齐人,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在安静地写作业。
他走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带风。他走到燕无羁旁边坐下,但没有拿出书。:“燕无羁。”
燕无羁没有动。
邵丹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燕无羁桌边,一把抓住他准备做题的手,力道大得让燕无羁不得不抬头。
“燕无羁。”邵丹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整天的焦灼和压抑,一字一句砸下来,“你昨儿到底怎么了?”
燕无羁抬着眼看他,表情很淡:“没有怎么。”
“没有?”邵丹青指着他嘴角那块遮瑕膏都没能完全遮住的青紫痕迹,“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摔的?被门夹的?还是你半夜不睡觉撞墙上了?”
“邵子……”燕无想刚辩解,旁边李立想拉他,被他甩开了。
“你别叫我邵子!”邵丹青的眼圈红了,“你今天从进教室到现在,一句话没跟李立说,没跟班长说,连跟我说话都是‘烦’、‘还行’、‘没事’!”
“燕无羁,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我真没有。”
“你没有个屁!”邵丹青眼眶红了,“你昨天从家里回来,嘴角的伤你以为遮住了就看不见?你上午做练习册,同一道题你看了二十分钟都没动笔!你下午趴在桌上,我以为你哭了,结果你是在发抖!”
“燕无羁,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帮人是瞎的啊?”
风灌进窗缝,发出呜咽似的低鸣。
燕无羁垂着眼,拉链下露出的一截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手指攥着校服口袋的边缘,攥得关节发白。
“……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起来的,“……我没觉得你们瞎。”
“那你觉得什么?”邵丹青逼近一步,“你觉得你可以一个人扛?你当你谁啊?你是超人还是奥特曼?觉得你不说,整个世界都会好?”
燕无羁终于微微抬了抬眼,露出一点被风吹红的眼眶,嘴角用力地抿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话压下去。最后他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邵丹退后了一步,吸了吸鼻子,语气平静了许多,“你不想说,哥不逼你。
“但是!燕子你得答应我,你不想说的时咱可以不说,但别躲我们。你可以坐在那儿,不说话,不笑,但你别把自己关自己黑屋里。”
他顿了顿,拍了拍燕无羁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很多,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然后又绷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