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幕亭渊走出来,衣袂沉静,眉眼依旧温和。他扫了一眼僵在原地、面色惨白的灵渊,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像落雪。
吓到了!
灵渊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越是望着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寒意越是从骨髓里渗出来。
他周身暖意如春,温柔之下,却是终年不化的寒。
幕亭渊看着他茫然也没有多言,也没有半分安抚,只是侧身错身而过,往长廊尽头走去。
风雪落在他肩上,被那层浅淡的暖意隔在外面。
不敢问门内发生过什么。
不敢问那两道黑影去了何处。
不敢问——
那个温柔得能暖透世间的人,心底藏着多少片他连触碰都不敢的冰封山河。
长廊尽头,风雪更急。
幕亭渊独自前行,把所有温煦都留在身后。只他一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更深、更冷、也更无解的宿命里。
风雪卷着碎冰,在窄巷口打了个旋。
幕亭渊停在巷前,衣袂上还沾着廊外的寒雪。他抬眼望了望这条幽深、阴暗、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的窄巷,眉眼依旧温和,只是那温和里,多了一层旁人读不懂的静。
他抬步,一步踏入小巷。
巷内风更冷,但他好似感受不到,墙垣斑驳,地上积着陈年的暗雪,踩上去无声无息。和外面的喧嚣、风雪声、人间暖意,都被这两道高墙隔绝在外。
肩上的落雪无人再拂,周身那层浅淡的暖意,也随着深入黑暗,一点点收敛、沉下去。
走到巷子最深处,四下彻底无光,幕亭渊停下脚步,独自立在这片死寂里。
黑暗漫过他的衣摆,覆上他的眉眼。
从此,人间再无那抹春风,只剩深渊里,一人独行。
幕亭渊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背抵着斑驳粗糙的石砖,凉意瞬间浸透衣料。
他微微垂着眼,往日温和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倦意,周身那点浅暖早已敛得干干净净。
这时一阵凌乱的小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孩攥着半块糖,撞撞跌跌跑到近前,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看他。
大哥哥,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呀?您不冷吗?
幕亭渊垂眸,目光落在小孩干净纯粹的眼睛里,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寒气吞掉。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