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生沉默了,“对不起。”
二人无言。
陆明川小时候因为犯了规矩被罚跪了两天,夏日正午他就跪在书房门口,狠毒的太阳烤着少年的心,他也没道歉。
今天他却因为一句话真心实意地对眼前这个瘦弱少年感到抱歉。
那天贺文生一晚上没睡,他静静看着眼前熟睡的俊美青年,轻轻拂过他的眉宇。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第二天早上,贺文生就跟着陆明川指派的两个小哥出了门。
难得出来难得看到人声鼎沸的街市,贺文生心情颇好地到处转悠,那两人倒也很有眼色,凡是贺文生看过的、碰过的通通买下。贺文生忙说不要也拦不住,没一会那两个人就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贺文生身后,搞得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这两人一会将摊主也搬回家。
平日里贺文生自己压根走不了这么多路,此时已经很累了,回头看着那两人大包小包地跟在自己身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一行人拐进霞光楼。
进去后两人特意找了个清净的雅间后站在贺文生身旁,弄得贺文生愈发不自在,等到茶水点心上齐之后,他开口,“今天叨扰你们了,一起歇会儿吧。”
祁青和赵一杨两人往日里可是跟着陆明川在军营里混着的,陪个读书人到处逛逛街而已,怎么会累着。
贺文生话音刚落,赵一杨就开了口,“回公子的话,这是属下职责所在,您歇着就好,不用管我们。”
祁青颇为不满地瞪了一眼对方。这几天下来,他早看出来这个读书人是个没甚脾气的老好人,歇一会儿他也不会和老大告状的。便带了些力气踩了一脚赵一杨,”多谢公子体谅,我确实有些累了。”
贺文生没留意到这些,忙摆手让坐。祁青笑了笑顺势就坐在贺文生对面,还拉拉赵一杨的袖子,可惜对方并不领他的好意,仍冷着脸抱臂站着。
赵一杨说:“公子,您先歇着,我去外面看看。”说完就走了。
留下祁青和贺文生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其实祁青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家老大那么看重,那段时间小院的装修置办、厨子仆从的聘任全是他跟赵一杨在忙,那么短的时间里弄成这样,差点儿给哥俩累死。
此刻终于有了机会,他当然要看看这人到底给老大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贺文生。在他看来,这人除了那张脸还有点看头,就剩下木讷无趣了,跟赵一杨似的,老大看人这么流于表面吗?
贺文生被盯得一脸不自在,端起茶杯掩饰脸色,他心里默默吐槽,怎么陆明川身边的人都是怪人。抬头一看,这人脸上表情换了又换,他更不自在了。
贺文生轻咳一声,“我要出去一下。”
祁青回过魂来,“哦哦哦,公子慢点……”
贺文生暗自松了口气出了包间门,刚想去透透气却不小心撞上小厮闲话。
“这几日掌柜的脸色真是吓人。”
“听说了吗?陆家二公子订婚宴要用前门东光阁的点心,这么一大单生意没抢到,掌柜的脸色怎么会好。”
“陆家?哪个陆家?”
“还有哪个陆家?”
“你管哪个陆家呢,和你有什么关系,赶紧干活去,知道掌柜的脸色不好还在这闲话。”
“就是那个前些日子刚办了白事的那个啊……”
“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