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川烦躁地把人一把拉过来,让对方靠坐在自己大腿上,“你今天又抽什么风?!别他妈不说话,我最烦你这个。”
贺文生结结巴巴开口,“没,没怎么。明天大哥要出殡,你又折腾得晚……”
又是他!
陆明川冷笑着捏住贺文生的脸,“贺文生,你是不是又忘了谁才是你男人?况且,就你?也有资格去送他?”
看着怀中人愈发苍白的脸色,陆明川却没有半分收敛,贴着贺文生的耳朵说出了更刻薄的话。
“说不好,他就是被你气死的!”
贺文生突然使了力气,推开陆淮川,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混蛋!”
“呵。我混蛋?那和我厮混的你又算什么?”
陆明川恶劣的心思完全被挑了起来,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可怜又无能的男人被羞辱的样子。
“我们陆家娶你进来就是给那人冲喜,你呢?你倒好,天天勾引我,和我睡……”
啪!
陆明川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迎了上去。贺文生眼圈通红,手抖着不知道怎么放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力气,好半天都愣愣的。
陆明川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文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么个玩意儿居然敢打他!他陆家二公子从小都是横着走,在军营里说一不二的主居然被这么个废物打!
几息后,他一把攥住贺文生的腰,把人按在桌案上,用力啃咬着对方的嘴唇,毫无暧昧温情可言。
直到贺文生喘不过气来,陆明川才放开他,丢下一句贱人,阴沉着脸离开了。
陆明川走了很久后贺文生都没能起身,眼泪一滴滴落在宣纸上,小腹那里扯着痛。
月光照在眼睛上,为什么会这么疼呢?比被太阳刺到还疼。
好半晌,他才慢吞吞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和书桌,扶着腰回了灵堂。今晚得守灵,虽然还得遇见陆明川,那人不知又要说出什么刻薄话,但大哥是个好人,而且自己确实对不起他……
灵堂里,一些同族的晚辈百无聊赖地跪着说闲话,看见贺文生进来,目光都移了过去。
说句没皮没脸的,人要俏,一身孝。这话放贺文生身上可真是半点不假,本就清秀又惹人怜爱的脸此刻看着更是可怜,一双小鹿眼哭得红肿,纤细的身影在白色孝服的衬托下显得越发消瘦。
同族的这些人平日里大多看不起这个所谓的“长嫂”,毕竟,为了一点钱就把自己卖进来的男人,谁能瞧得起。
此时那些人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更有几个泼皮,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屋内僧道诵经声不断,打量的目光和议论的话语也都未曾停下。贺文生似乎没听见,只是安静跪在灵前,连身子都不斜一下。
直到陆明川进来,灵堂里只剩下诵经声。这场葬礼里似乎最忙的就是他,既要守灵祭拜,又要对接宗族、杠夫、僧人、宾客,一大堆礼数和杂事缠着他。
进来后,看着那些人像苍蝇似的目光,他紧锁眉头,冷冷扫视着,心里暗骂。
贺文生这个混蛋,又在招人!
那些畜生,也配看贺文生?!
一大早,他就派人给贺文生传了话,今晚别过去,或者露个面就走。那人就那么重要,刚刚甚至还为了那人打自己!
陆明川越想越气,于是大步走到贺文生身边,遮住他,语气生硬地开口,“去吃点东西。”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贺文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啊?”
陆明川没好气地回答,“啊什么啊,您老今年是七十了还是八十了?”
“没事,我不饿。”贺文生低下头说。
看着贺文生这幅犟驴样子,陆明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在场这么多人,他又不好明着发作,只能跪在一边,挡住那些人苍蝇般的目光。
这样的场景倒让贺文生恍惚间想起,以前两个人也这么跪在一起过。只不过那时候是红烛,今天是葬礼。
陆明川并不知道这人怎么了,只是看着对方噙满泪水的眼睛,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妈的,大哥真就那么好?两人感情真就那么深?
他今晚本想忙完后去找贺文生算账,这会儿看着他这样,实在是没心思了,只是安静跪在一边陪着贺文生。
做连夜道场,讲究一个灯火彻夜不熄,香烛长燃不断,否则香火断则魂魄迷途。
半年前的新婚夜不也是这样吗?一对龙凤烛长燃不熄,除了颜色和气氛不大对,香火里贺文生昏昏沉沉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