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动。
霁予安已经没力气管它,只含糊说了一句随便你,手搭在白毛上没多久便睡着。
小九却始终没有闭眼,今天那道伤很浅。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再慢一点会怎么样。
那个人的力量不是冲他来的,真正的目标一直是霁予安。
只要有一次他没有守住,千年前的一切就可能重新发生。
想到这里眼底刚压下去的金色再次浮出来。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他立刻回神。
霁予安眉心皱得很紧,呼吸也有些乱,像陷进了一个并不舒服的梦。“别……”声音很轻。
容九渊靠近一些。霁予安没有醒,手却无意识往旁边摸,像是在找什么。“别走。”
容九渊彻底僵住。霁予安的眉头越皱越深,过了一会儿,又含糊说了一遍:“别再离开我。”
不是别离开,是别再离开。
容九渊安静看着他。千年前已经结束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霁予安身体里醒过来。
他不敢强行碰那些记忆更不敢用妖力去看梦里的内容,只能守着。
可当一滴眼泪从霁予安眼角滑下时,容九渊还是没能继续维持狐狸的样子。
淡金色妖力无声散开,床边的白狐消失。银白长发的男人坐在那里,金色眼睛还没有完全收起。他低头看了霁予安很久,最终伸手轻轻擦掉那滴眼泪。
“予安,我在。”
睡梦里的人像是真的听见了,脸无意识偏过来,贴进他的掌心。
容九渊呼吸一顿。霁予安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别走……”
容九渊垂眼看着那只手。他曾经等了一千多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回应。可现在只是这样一句梦话,便让那些年全部变得遥远。
“好。”他俯身将霁予安轻轻抱起来,避开受伤的手,让人靠进自己怀里。“我不走。”
霁予安没有醒只是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容九渊没有再做别的,只安静抱着他。冷杉与雪松的气息很淡,最后融进一点温和的檀木味,将不安慢慢压下去。
霁予安的呼吸终于平稳可手始终没有松开。容九渊低头看了一会儿。原本只是准备等他睡稳便变回去最后却没有。
他就这样让霁予安靠着,直到怀里的人彻底睡沉。
第二天醒来时,霁予安已经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他睁开眼以后先看见枕边的小九,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好的手。昨天那些危险画面没有立刻出现,脑子里反而残留着一点模糊的温度。
最后只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白狐,“昨晚是不是又没睡?”
小九睁开眼看他。
霁予安没有像以前一样抱着逗,只轻轻按了一下它脑袋,“今晚不准再守。”
狐狸没反应。
“听话。”
小九依旧看着他。
霁予安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从来都只挑自己想听的听。”
他说着起身去洗漱,没有发现身后的狐狸始终看着自己。
容九渊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也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这一次,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