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才真的变回人形……容九渊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姿势。霁予安正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半张脸都快埋进狐狸毛里。一旦小九忽然变成一个成年男人,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不会比现在远多少。
到时候别说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变成人。霁予安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先问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半夜跑到自己床上。
容九渊闭了闭眼,不能再想。
霁予安倒是毫无压力,折腾完这一通终于困得撑不住,抱着狐狸往旁边一倒,重新缩回被子里。
小九被他顺势带进去,还没来得及离远,那只手已经非常自然地摸到尾巴,一把抱进怀里。一切又恢复成最熟悉的姿势。
霁予安眉头也彻底舒展开了。“别跑了……”最后一句梦话轻得几乎听不清。
小九趴在他胸前,许久没有动。最终容九渊还是没有挣开。
刚才出去见尧天之前,他还在想,继续以这样的身份留在霁予安身边究竟能瞒多久。现在看来,需要担心的似乎还不止身份。
他更应该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先忍不住变回来。尤其是霁予安最近越来越习惯抱他,揉他,摸尾巴,高兴了还会亲一下。
容九渊低下头,看着已经彻底睡熟的人,眼底金色迟迟没有完全褪去。他甚至有一点怀疑,霁予安是不是故意的。可这个念头才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
不可能。
这人刚才连鞋都没穿,抱着被角梦游到门口,明早能记得自己起过床都算不错。
事实证明,容九渊猜得一点没错。
第二天霁予安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睡姿又乱了。
被子被他卷走大半,小九被搂在怀里,蓬松的大尾巴还被他压在手腕下面。霁予安睁着眼发了会儿呆,才松开一点力气,“我昨晚又把你当抱枕了?”
小九瞬间睁开眼。霁予安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怔,“怎么了?”
狐狸没动。容九渊从霁予安睁眼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在等。等他问昨晚去了哪里,等他问为什么半夜不在房间。哪怕只是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都能证明这人昨晚没有完全睡迷糊。
可霁予安只是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他,“一大早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小九继续看。霁予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又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压到你了?”还是没有反应。
霁予安想了想,伸手将被自己压住的尾巴解救出来,“尾巴疼?”
容九渊终于发现,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霁予安已经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把小九抱到腿上。见狐狸还是直直看着自己,他终于觉得奇怪,“你今天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容九渊沉默,昨晚做梦的人到底是谁?
霁予安当然听不见他心里的话。他摸了摸小九脑袋,确认温度正常,又顺手碰了碰恢复得差不多的前腿,“伤也没事啊。”
小九依旧不动。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霁予安和它对视半晌,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危险地慢下来,“你不会昨晚趁我睡着又干什么坏事了吧?”
小九身体明显一僵。霁予安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它这个反应顿时来了精神,“还真有?”
容九渊内心想着希望这个祖宗别再问了。狐狸默默把脸转开。
霁予安眯起眼睛,“小九,看我。”
狐狸不看,这熟悉的心虚模样反而把霁予安逗笑了。他伸手把那颗狐狸脑袋转回来,“怎么每次一心虚就不看人?你昨晚干什么了?”
小九安静两秒,索性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难道让他说自己半夜化成人形出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回来时正好撞上主人梦游,不但被抓着教育了一顿,还差点因为一个吻当场现出人形?
哪一件说出来都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