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听得懂道理的。”
他揉了一下狐狸脑袋,这才回房休息。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客厅里的白狐缓缓睁开眼。它没有马上起身。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卧室彻底没了动静,才从软垫上站起来,沿着早已走过一次的路线来到房门前。
不同的是,今晚门关上了。
白狐抬起头,视线落在门把上,安静几秒后往后退了一点。下一瞬,它轻巧跃起,没受伤的前爪准确压下把手。
门锁发出很轻的一声。
门开了。
白狐落地,没有半点犹豫地走进卧室。
床上的霁予安已经睡熟,完全不知道自己白天还在怀疑“这狐狸是不是成精了”,晚上就被对方亲手验证了一半。
白狐停在床边,没有像昨晚一样守在下面。
它抬头看了一会儿随后轻轻跃上床。
柔软的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白狐绕过被角,最后在霁予安身边趴下来,刻意留着一点距离。
只是这点距离没有维持太久。
熟睡中的霁予安像是感觉到了身边多出的热源,眉心原本轻轻皱着,手臂却在睡梦中自然伸出去,碰到柔软的毛以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把整只狐狸捞进了怀里。
白狐身体瞬间僵住。
霁予安毫无察觉。
他抱着怀里的白团子翻了个身,下巴轻轻抵住狐狸脑袋,手掌顺着背上的软毛滑下去,最后准确抓住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白狐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那双眼睛短暂泛出一层金色。可它没有挣扎只低头看着那只陷进尾毛里的手。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熟悉到仿佛跨过了漫长得已经数不清的岁月,又重新落回眼前。
霁予安睡得很熟,手指只是无意识收紧一点,像终于抱到了最习惯的东西,连原本轻皱的眉都慢慢舒展开。
白狐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最终,那条原本因为触碰而绷紧的尾巴一点点松下来。
没有抽走。
反而很轻地往霁予安怀里送了一些。
他立刻抱得更紧。
白狐眼中的金色缓慢褪去,重新恢复漆黑。它低下脑袋,第一次没有继续守着这个人到天亮,而是在那个久违得近乎奢侈的怀抱里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夜,霁予安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怀里的狐狸会开门,不知道它能听懂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更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下意识抓住尾巴的动作,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有些记忆可以忘记。
身体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