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这不是冷宫,是暖宫 > 除夕(第2页)

除夕(第2页)

萧恒接过筷子,慢慢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饺子是温的,馅里还是放了点姜,辣丝丝的,但是他没说,慢慢嚼着,猪肉的香,白菜的甜,还有点她怀里的温度,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暖到冻了十一年的骨头缝里。他吃的很慢,一个饺子嚼很久,像要把这个味道记一辈子。

两个人没说太多话,就坐在火边吃饺子,火盆噼啪响着,外面隐约传来丝竹声、鞭炮声,还有远处太监宫女的笑闹声,满宫都是热闹的,只有这一方小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嚼东西的声音,和火苗舔着炭的声音。

六个饺子,萧恒吃了四个,沈清辞吃了两个,很快就吃完了,帕子上沾了点饺子的油印,沈清辞拿起来擦了擦手,折了两折,放在桌上。

“我得回去了。”她看了看窗外,戏文应该快唱完了,“再不回去,该有人发现了。”

萧恒点点头,没留她。

他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她该回到那个热闹的、暖的、亮堂堂的地方去,他不能留她,也留不住。他起身给她拿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递到她手里,手指碰到她的手,还是凉的,他顿了顿,说:

“天黑了,仔细些。”

“我知道。”

沈清辞披上斗篷,把那盏羊角灯提起来,手放在门栓上,没立刻开门,回头看他。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似是比初见的时候胖了点,脸上也多了点血色,不再是那个脸如灰碳、像狼一样警惕的少年了,就很轻地说了一句:

“新的一年,好好的。”

萧恒看着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应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很稳,像在许下什么重诺:

“好。”

沈清辞推开门,风卷着雪进来,她提着灯走进雪地里,没回头。

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暖,也隔绝了外面的冷。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雪落在她的斗篷上,沙沙的响,那盏小灯的光在雪地里晃啊晃,像一颗移动的星子,慢慢拐过宫墙的拐角,不见了。

她溜回坤宁宫的时候,《天官赐福》刚唱完,台上的天官正在撒福果,大家都笑着伸手去接,乱哄哄的,没人注意她从侧门进来。

她悄悄坐回自己的位置,酒杯里的酒还温着,发梢沾的雪化了,湿了一小缕头发,斗篷角还沾着点西墙根的草屑。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提她湿了的发梢,只是把自己面前炖得滚烫的红枣桂圆汤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夹了个热饺子放在碟子里,声音带着点心疼:

“快吃点热的驱驱寒,等下烟花就放了,仔细冻着。”

她笑着揉了揉鼻子:“外面雪大,吹得有点头疼,便在偏殿多歇了会儿。”

皇后“嗯”了一声,给她递了块热帕子擦手。

等到外面“嘭”的一声炸响,第一朵烟花升上了天,所有人都闹着往廊下跑,挤着看天上的彩光,皇后却没动,拉着她的手坐在位置上。

她的手暖烘烘的,戴着赤金的护甲,轻轻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背,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混在热闹的笑闹声里,一点都不显眼:

“我这身子从年轻时候就弱,这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在这坤宁宫里坐了半辈子,见的事多了。看着你,觉着自个儿亲闺女似的。”

她把一个剥好的热橘子塞到沈清辞手里,橘子是在暖炉边烘了半宿的,温度透过薄皮传过来,暖得很:

“宫里冷,但不妨事。”

沈清辞握着那个热橘子,抬头看皇后,皇后正看着窗外炸开的烟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她鼻子有点酸,低声应了一句:“谢谢娘娘。”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话,也往廊下看烟花去了,留她坐在位置上,橘子的暖意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温酒,酒劲慢慢上来,脸有点热,心里却踏踏实实的。

外面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窗纸上,明一阵暗一阵,所有人都在笑,在闹,在喊新年好。沈清辞坐在暖炉边,剥了一瓣热橘子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弯了弯眼睛。

冷宫的小屋里,萧恒坐在火边。

桌上的棉帕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常放书的地方,火盆烧得旺,屋里还留着饺子的香气,混着奶皮子的甜香。他听见外面烟花的声响,天空中炸开的光,五颜六色的,亮得很,映得窗纸明一阵暗一阵。

他坐回桌边,翻开那本识字册,翻到新的一页,上面是个“年”字。

他拿了块炭,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一笔一划写那个“年”字,写得很稳,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写了一个又一个,直到炭块磨短了一截。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看门上写着的“暖宫”两个字,炭色有点淡了,心想着等过了年,再重新描一描。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是守岁的时辰到了,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要来了。

他把火盆往床边挪了挪,躺下来,被子像也比平时暖一点。

他听着外面的热闹,慢慢闭上眼,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