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鸿沟（第3页）

买完之后他直接回了学校。

叶子是中途转来的新生，明码标价的关系户。

上课第一天他的名字来回在各科老师嘴里转悠。

“这道题。。。。。。”

数学课，谢劲生眯着眼，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直往下滑，眼球滴溜溜转了一圈：“请叶子上来写解题思路。”

叶子站在黑板前绞尽脑汁地回忆无果，焦虑如果可视他现在脑袋顶肯定一团乱麻，为什么他不记得高二有讲过这种题型。

“。。。。。。不会。”叶子如是说。

谢劲生斜了一眼：“下去坐着。”

叶子将搓出汗的粉笔放在讲台上，像个衣不蔽体的乞丐，低着头从两侧课桌穿过。

同桌俞陆低声安慰说：“你别太紧张，要抽我上去写，我也不会，大不了骂你两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被骂反正不是我，”俞陆颇为得意：“放心吧，我包逃不了骂的。”

说得理直气壮，叶子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紧接着英语课。

李赫本看似随意指了一列座位：“按照音标拼读从第一排开始一人读十个。”

轮到叶子，他慢吞吞起身祈祷这两秒能发生什么打断这堂课哪怕是小行星撞地球。

“读啊，叶子。”李赫本催促道。

窗外阳光灿烂，麻雀叽喳，操场隐约传来嬉戏声，人心向往的一片祥和——除了叶子。

“ca。。。。。。lend。。。。。。a。。。。。。r，日历，s。。。。。。to。。。。。。mach，胃。。。。。。”叶子磕磕绊绊读完。

“叶子还是伦敦腔，”李赫本笑道：“坐下吧。”

叶子愣了片刻才坐下，他不知道伦敦腔是什么样的，但绝对不会是他这样，用拼音的方式读音标。

“为什么每个老师上课都爱点你回答。”沈思乐心生羡慕，一天八节课叶子起码回答了七节，要是叫他起来回答，还能自测一下知识点掌握得如何。

俞陆头也不抬地说：“你叫沈思乐，我叫俞陆，而他叫叶子，听出差距来了吗？但凡他叫张三、李四、王五都不会点击率这么高，叶子多么稀奇的名字，高低看看长什么样。”

俞陆端详着叶子得出结论：“长得确实不白瞎期待，就是比我差点。”

说完乐呵呵地笑，周承锐骂他不要脸。

李赫本是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无论私下还是课上他们都爱管她叫奥黛丽。

“奥黛丽，又穿新衣服啦？”

下课结伴上厕所的学生将她围在门口。

“是啊，好看吧，就是下摆有点紧。”

“看见奥黛丽穿的那件新卫衣了吗？据说一万七还卖断货了。”等李赫本离开教室后，俞陆对叶子说。

“她可真有钱，上次那双鞋还不是刚发售第二天就见她穿了。”

一件卫衣一万七，毫不夸张地讲，叶子觉得一万七可以买他的命。

叶子突然发现他害怕的东西变了，从害怕上课点名变成了那件一万七的衣服。

因为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问题能内化成知识，但衣服不是，那是他跨不过去的鸿沟，遥不可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