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抛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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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名立出门前说要过两天回来，家里的剩饭剩菜只勉强够叶子吃两顿，也没给他留些钱叫他出去吃。

平时唐亭玉偷偷给的零花钱，叶子没舍得花，叠好放在书包内层里，他抽出一张一块想了想又抽了一张一块，攥着两块钱敲开董品权的门对他说：“我想买你一碗汤圆。”

董品权乐呵呵接过搓了搓角说：“这能买好多个。”

他叫叶子进去等，叶子没进去站在门口，屋内陈设简单说不上干净但东西很少很空。

也难怪，叶子想，楼道堆满了家里才能腾出空间。

董品权煮好汤圆自顾自朝客厅走。

“我在这儿。”叶子晃着手臂。

“不是叫你进来坐吗？嫌脏？”

“没，你家很整洁。”叶子抱着碗踟躇门口，突然说：“我上了县里重点中学的分数线。”

“是吗，听说考上县重点很难。”董品权由衷祝贺，摸索着将钱塞回叶子兜里：“汤圆算我请你的，你考上好学校我也没什么能拿出手送你。”

叶子不要，他说这话不是为了讹人一碗汤圆吃，只是因为没机会告诉其他人。

“县里远，之后恐怕也没机会再给你煮汤圆。”董品权说。

灰尘堵塞电视的音频输出接口，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

“我。。。。。。去不了县里。”

他也听不明白叶子。

叶子没有去县里读重点中学，而是被蒋名立带回老家，一个离山上又近了点的地方。

他又被抛弃了。

也是回了老家，叶子才知道蒋名立是条蛆虫，肠胃从口直通肛。门，屙出的屎都要自己吞下，苍蝇都占不了他的便宜。

年轻时有过一段奢华日子，在住土砖瓦房的年代，黄善荣找人修了两层高的小洋楼，一家只有黄善荣的丈夫，蒋名立他爹有点出息，知道不能坐吃山空等死。

但光有志气没命拼，走得早，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整日拖着身体到乡村卫生院打吊瓶。

蒋名立还有个姐姐叫蒋文怡，读完初中黄善荣就盘算着让她嫁人，贴补家里，蒋文怡死活不嫁跑了，再没回来过。

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和男人跑了。

这一跑像是带走了蒋家的气运，村里陆续有人修三层别墅，而蒋家现在还在小洋楼里住着。

今非不同往日，能挥锄头就能干活，有力气洗碗就有人要，叶子年龄不够，打工没人要，雇佣未成年人算犯法，出于无奈只能叫他再多读几年书上个中专、大专日后好找工作，能帮他供养儿子。

曾华的话刺痛了他，无论真假他都不能比蒋文怡过得差，他儿子以后也要考上大学。

叶子发现他的价值变了，蒋名立不再需要他的成绩。

甚至不再需要他。

乡里的中学比不上县里。

在这里秩序被当做笑话，遵守秩序成了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