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幸刚刚的铜钱也打中了巨鬼,巨鬼被铜钱上的阵法定住,再动不了方寸,缠住桑二的血鞭也无力散了开。
桑二闷咳一声,好歹算是定住了,不枉他方才跟这巨鬼周旋良久。
他刚刚爬起身,抬眼却瞥见那定住巨鬼的三枚铜钱慢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同时,祠堂外边传来了道少年说话的声音。
“……师父,这里好浓一股鬼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眼见那裂痕越来越大,巨鬼也有了要动作的趋势,他抹了把脸,攥着铜钱就往发声处狂奔。
在他身后,血红色的鞭子慢慢凝聚——
桑二横冲直撞,全然来不及看清脚下路。
只知道再晚一点,就会被血鞭缠上,他已经没有画好的定身铜钱了,只能赌。
赌外面的人是“传花信”而来的仙门弟子。
赌外面叫“师父”的两人有实力解决巨鬼。
如果不是——他们将一起葬身在巨鬼的血口之下。
桑二紧攥着铜钱,冲出了祠堂大门,身形宛如一阵风,直直扑向了院中刚进来的两道白衣身影。
风声在他耳旁呼啸而过,顷刻间他听到了剑刃出鞘的铮然声,剑气冷如寒霜,毫不犹豫,直指他的方向。
那个瞬间,风声仿佛停滞,他的心跳几乎暂停。
不过一瞬,雪亮的剑刃已抵在他的颈侧,细密的白霜凝住他的咽喉,寒意寸寸近乎冻僵他整个人。
桑二认出了那是修道者的灵剑,专斩鬼怪而生。
只需再进一寸——他就会魂飞魄散。
但那剑却停了——像是剑主在思考些什么,并不急着动手。表现在外便是雪亮的剑刃只抵住他的颈侧,分毫未进半步。
这是不杀他?
桑二眨了眨眼,颇为不解,但也松了口气,心里思忖着应该是来人没看出他鬼的身份,把他当成普通人这才停了手……这般境地下,他居然还抽空乱想了些胡话。
剑主的手还挺稳。
下一刻,那手很稳的剑主便动了。
桑二脖间凉意渗人,心跳快如擂鼓,暗骂来人的喜怒无常,刚才不动手,现在怎么又要杀他了?
他察觉到脖间横着的剑陡然转了方向,剑锋指向他的身后,不轻不重蓄了道剑气。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血鞭瞬间寸寸断裂,巨鬼被那看似轻飘飘的一道剑气一分为二,重伤近乎湮灭,只能狼狈卷作了一小团躲进了暗处。
桑二的斗笠轻纱被剑气带起的风吹开,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轻纱,却碰到了个带着凉意的东西,像是手,他鬼使神差捏了一把,冰冰凉凉的,宛如上好的玉石,手感极佳。
“哦豁!?“一旁的徒弟震惊得张大嘴,不自觉发出了声,他跟在谢无越身后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胆大包天,敢轻薄谢无越的,而且居然没被断水一剑刺死。
刺激。
这一声给桑二拉回了神,他的手还搭在人家的手上,下意识又捏了下,那手似乎僵了一瞬。
桑二:……
他面不改色收回手。
问得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倏忽伸手,摘去了桑二戴着的斗笠,白纱掠过,完完全全露出了他脸上的狐狸面具。
桑二隔着面具蓦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浅灰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