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闪,在桑二原来的位置爆炸开。
在他身后的两名青衣修士当机立断后撤一步,倒因为这道符意外错失了抓他的最佳时机。
好在桑二早有准备,在宁瑶打出符咒的瞬间便迅速左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爆炸符。
他心里骂了一声,看来是赌错了。
可怎么会……明明之前金符已经亮过,怎么会还指向他,桑二蹙眉闪过,想着那道金符时视线一扫,瞥见了身后那个瘦小伶仃的男人,一瞬间他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的尾巴。
但随后而至的一张张黄符打断了他的思绪。
桑二拧眉,只能先躲避,好在他身形矫健,迅速越过桌椅,翻到左边一桌旁,霎时那处本喝酒的人四散逃开,宛如惊鸟。
宁家等人自是不肯放过他,一张张符纸仿若仙女散花,就在欲要催动那一刻,桑二突然喝住了他们。
“一群傻子,你们再看看你们那道金符,到底指的是谁?”
宁家子弟被骂懵了一瞬,下意识看了眼宁瑶手里的金符指向,这一看就发现不得了的。
——金符居然还指着前方。
可方才桑二为了躲他们的符纸,分明已经翻到了左边的桌椅处。
宁家子弟视线顺着金符看过去,终于发现了那个缩在阴影里的瘦小黑影。
那黑影一见他们的目光就知道暴露了,猛地朝他们挥去一道黑色迷烟,趁着宁家子弟捂眼的瞬间,迅速爬起身朝门外跑去。
眨眼间,酒庄乱作一团,宁家弟子捂着眼怒骂声四起,连忙去追那道黑影,其余酒客也被这一道变故吓得慌张失措,四处乱跑。
桑二趁着他们那边乱起来的时候摸到了后门门口。
他掌心还握着那枚铜钱,阵法还有半分钟启动,但他回头瞥了一眼——宁家弟子追着那道黑影已经跑到了酒庄外,大大小小的爆炸声越来越远,只空留酒庄里打斗后的一片狼藉。
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轮不上管他了。
桑二长长呼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屈起食指,抹掉了铜钱上的阵法,把铜钱揣回袖里。
旋即转身推开了后门,临走的瞬间又想起了点什么,跑到打酒处提起了自己那坛酒,顺手放了三文钱在桌上。
还好想起来了,酒差点忘了。
——
桑二从后门往山间走。
这边是条小路,回十里街需要多绕座山,但胜在人烟稀少,除了落花镇本地人基本没人知道,就连他本人也是第一次走这条道路。
至于那些外地来的三家修士们,他无声笑了笑,大概率就更不知道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勾心斗角的人鬼大战了。
桑二闲着无聊,索性一边走,一边唱起了从街市间听来的小曲儿——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
他唱得慢悠悠,不成调子的歌声便一阵阵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山风轻而悠扬,拂过狐面青年高马尾垂在身后的发丝。
桑二沿着山路一路慢走,晃晃悠悠,好不自在。
但走到一个转弯的地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前进的路分了两条,一条直通看不清远处,一条被块木牌挡了路,或者说那是一块粗制的木板,像是被人从什么东西上暴力拆卸下来,拼成的木牌一样。
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大字。
——“此路严禁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