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玩具也不玩了,急得便要跟菡萏打架。
眼见两个祖宗又要扭起来,薛青青赶紧将两个小人分开,挨个搂住哄了好半天,才把两人哄得重归于好。
小老虎满心只有玩,心情好起来,便又到处乱放弓,一点都记不得方才的不高兴。
菡萏本就玩得累了,钻进娘亲怀里不肯走,不停打着哈欠。
薛青青将菡萏抱到偏殿,坐在榻边,温柔哄睡着怀中娃娃。
午后秋阳绚丽,被镂花的窗棂分割成斑驳的小块,娉婷袅袅地映在金砖地上,明亮又不失温柔,是独属于秋日的光线。
薛青青轻轻拍着怀中女儿,口中喃喃哼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她哼着歌,目光落在游离的光斑上,神情柔美,安静。
脑海中却全是久久无法消散的血腥。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天子作降虏,公卿如牛羊。
谢琅对她说的那些话,全部被头脑加工为具体的场景,充斥在她全部的视野中。
华丽的殿宇化为废墟,变为一片雾茫茫的红色血海。
鲜活的人命变成白骨,漂浮在腥臭的血水当中。
薛青青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切,只觉得如若身处人间炼狱。
而这,竟然是不久之后的将来。
正当她沉浸在这可怖的幻想时,通红一片的血色中,出现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
与场景结合,说是索命恶鬼也不为过。
薛青青被那身影吓到,全身哆嗦一下,护着孩子便要往一边闪躲。
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扣住肩膀。
她正欲尖叫,男人温柔的嗓音便灌入耳中——
“青娘?”
异常熟悉的声音,如若一线亮光,穿破重重幻象,将受惊的妇人拉回现实。
薛青青气喘吁吁,再抬眸,无边无际的血色便已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即便眉上多了一道狭长的伤疤,丝线将伤口缝合得有些狰狞,也丝毫未减他半分昳丽,反而增添了肃冷的威仪。
“我没事。”
薛青青不想被看出异样,仅匆匆与之对视一眼,便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握在她肩头的手掌微有些抖。
裴怀贞开口,嗓音苦涩:“青娘,我的脸吓到你了,是吗?”
薛青青当即摇头,重新抬眸看去,认真道:“没有,真的只是我在想事情而已,你……你不要多心。”
昨夜缝完伤口以后,她又给他讲了许多现代的事情,还把自己穿越来的现代年份交代了一遍,就差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给他了,好不容易,才减轻了一点他对脸上伤疤的抵触。
没想到,仅过去一夜,就因为她方才那一个闪躲的动作,又把一切推回原点了。
薛青青越想越觉得心焦,着急地道:“你放心,在我眼里,你有没有这道伤,并没有太大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