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哆嗦了一下,不语,双臂环住他脖颈,仰头咬在了他的脖子上,下口从未有过的凶狠。
裴怀贞倒嘶一口凉气。
被咬的肌肤酥麻涨热,妇人唇的软,牙齿的利,两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头脑充血。
而罪魁祸首还丝毫不觉,自以为很厉害,咬住了便不松口。
裴怀贞忍耐得眉头直跳,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薛青青,松口。”
薛青青不管不顾,只当没听见,一味撒着火气。
“再咬…你了。”
怀中柔软的身躯一颤,那作恶的两排贝齿顿时松开,再不敢了。
裴怀贞还有点失望。
少顷,将妇人送回偏殿。
裴怀贞回到正殿,重新召集了大臣。
却一个字都没能再听进去。
全身感官,皆聚集在脖颈,那枚酥痒发疼的齿痕上。
……
酉时日落,霞光满天。
胭脂色的软红折入窗牖,映照在朦胧半透的苏绣屏风上,将细密针脚所绣的雪白玉兰染红一片,多了几分未有过的糜丽。
两个孩子用过晚膳,精力正盛,被宫人领出去玩闹了。
薛青青独自卧榻,双目发直,盯着屏风上的绣花,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都是昨夜梦中那只猩红的眼睛。
她试过重新睡着,短暂遗忘那些可怖的梦境,可努力一天,尽是徒劳。
放不下。
过了明日,便是温氏一族斩首的日子。
她耳边反反复复,都是谢琅的那句——“温氏覆灭以后,陛下会因事外出。过程当中,他会被温氏残党所派的刺客行刺。”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只要不杀温氏,就不会有那个刺客出现,裴怀贞也就不会瞎了一只眼睛?
破解之法就在眼前,却无法实施。
薛青青面色平静,内心却犹如火煎,分秒都是挣扎。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裴怀贞无论是瞎了疯了还是死了,对她都没有好处,他完了,紧接着便是她和孩子。
这种明知大厦将倾,自己却只能等着被埋在废墟之下的感觉,远比死更折磨人。
可对于裴怀贞而言,还有什么,是足以动摇他的决策,让他临时收回成命,不顾满朝非议的?
薛青青想了又想,将主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时至今日,她仍旧不相信他对她能有几分真心,无非是不甘和占有作祟。
但二人冷战许久,近来才有所缓和。
人对于失而复得的人事物,往往是不容再次失去的。
薛青青抬起手,摸到发髻上的一根簪子,稍用力,将簪子拔了下来。
她垂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