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她的手,裴怀贞面向众人:“众卿平身。”
“谢陛下——”
裴怀贞阔声道:“既已放榜,今日不谈民生策论,只管喝酒作乐,尽兴便是,不必拘泥于礼仪规矩,谁若在此时提些什么社稷,什么改革,朕第一个饶不了他。”
“臣等遵命——”
待等帝后落座,伴驾大臣入席,诸多进士亦整齐入席。
开席后,因有王广等人活络气氛,场面颇为活跃。
有大臣向裴怀贞敬酒,裴怀贞笑道:“朕倒是想贪这一杯,可惜近来旧疾复发,忌讳饮酒,何况有皇后看着朕,朕也不敢。”
他想了想,道:“不如朕借花献佛,将此杯酒转赠状元,由状元郎代朕饮下,也算全了爱卿的心意。”
那大臣附和,觉得甚好。
裴怀贞扬声:“谢琅何在?”
话音落下,席间站出一名少年,拱手行礼:“臣谢琅,见过陛下。”
裴怀贞侧首,对薛青青小声道:“看仔细了,这便是你那好妹妹的未来夫婿。”
薛青青抬眸望去。
只见起身的少年约有十八岁上下,五官尚带青涩稚气,但肤白俊秀,身姿挺拔,纵然是在人才云集的曲江池,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隐隐约约的,薛青青一眼落下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长相是年轻的,但她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总觉得这谢琅的举止气度,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
薛青青默默瞧着,一直看到谢琅喝完御赐的酒水,已经落座,都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她看着谢琅,裴怀贞就看着她。
终于在额角青筋止不住抽动之时,裴怀贞沉声道:“还没看好?”
薛青青这才回神,点了下头:“看好了。”
“觉得如何?”
“自然是可以的。”
“我看也是,配你那妹妹,算是绰绰有余。”
“不见得,有的是人装作文质彬彬,实则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肉眼难以分辨。”
裴怀贞怎么听,都觉得她是在骂他。
碍于大庭广众,群臣云集,不能咬在那张气人的红唇上,他捏了把妇人的手,权当泄愤。
力度不大,却将薛青青险些捏出眼泪来,眼眶都红了。
裴怀贞刚狠下的心,转瞬便又柔软下去,轻声道:“我没使力气,怎么这就哭了?”
薛青青瞪他一眼,冷声道:“你手上有东西。”
裴怀贞低头看去,看到了佩戴大拇指的白玉扳指。
这原是他年少时的习惯,因为拉弓射箭磨损手指,必须备配扳指,用以保护。
没曾想却伤了可怜的妇人。
裴怀贞没犹豫,顺手摘下扳指,扔到一边去了。
……